“民安为福!”宣德皇帝喜道,“以民为本,本固邦宁。爱卿民安为福的主张正合古代圣贤治国之道,朕记下了。好,爱卿且说第四策。”
“这守成的第四策,就是兵精,兵精才能国强。”杨溥继续说道,“天下虽安,不可忘武。太平盛世,还要靠精兵强将来保卫,煌煌文治,必有赫赫武备为后盾。正所谓守成之君,文治武备不可偏废也。”
说到武备,那宣德皇帝脸上掠过一丝阴影。杨溥知道,那是交阯弃守给他留下的一道伤疤。瞥了一眼宣德皇帝,他继续说道:“守成之时,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广而在强,用以守边镇海固邦宁疆也。我朝不占他国寸土,但也绝不失疆一分。这要靠什么?靠的是武备。没有武备的国家,那是泥糊的墙,一推即倒,何谈守成?”
“天下虽安,不可忘武!”宣德皇帝点头道,“朕不穷兵黩武,朕要精兵强武,以保大明疆土不受侵犯!”
“陛下说得好!”杨溥拱手称颂道,“有了陛下的圣明,这国家不仅兴旺发达,而且一定会富裕强大了。陛下,您问的守成时期国家向何处去,陛下应做些什么,臣的愚见就是这四策了。”
听罢杨溥的话,宣德皇帝脱口而出:“南杨爱卿的这守成四策,是为国家守成大计,朕当谨记在心,与爱卿共勉。只是,眼下朝廷该有哪些作为,爱卿有何高见?”
“陛下,臣以为当前最要紧的是三件事。”杨溥忖了忖回答道,“一是警醒天下,居安思危;二是赈恤安民,劝农兴业;三是惩腐肃贪,整顿吏治。”
听说当前要务是三件事,宣德皇帝问道:“具体怎么办,爱卿请道其详。”
杨溥回答道:“要警醒天下,让全国的官吏军民时刻不忘居安思危,奋发图强,臣建议不妨用‘画角吹难’和‘木铎敲警’的古法,晨昏用之,警醒世人勤谨自励如何?”
“画角吹难、木铎敲警?”一听杨溥的说法,宣德皇帝大感兴趣,他想了想问道,“画角吹难,就是那每天五更时在谯楼上吹奏画角,高唱警歌的法儿么?那木铎敲警,是不是古时候那乡间每天晚上守夜人边敲木铎,边喊‘关好门户,小心火烛’的做法么?”
“正是,正是!”杨溥笑着回答道,“这画角和木铎都是古代军中用以警昏晓,振士气,肃军容的令器,现在用于警醒世人,或许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好,这办法有趣!”宣德皇帝也不禁笑了起来,“古法新用,古为今用,新奇有趣,警世励人,朕就用这法子,叫官吏军民时刻警醒,居安思危,自强不息!”
杨溥见宣德皇帝高兴,接着将赈恤安民,劝农兴业和惩腐肃贪,整顿吏治说了个透彻。
见杨溥说得诚恳耿直,宣德皇帝点头说道:“爱卿所言有理。朕一定学古代圣明之君,虚怀若谷,从谏如流,从此君臣一心,众志成城,按爱卿所言守成四策,治理好大明天下吧!”
“臣谨遵圣命。”杨溥拱手说道,“陛下,臣为画角吹难和木铎敲警编了几句歌词,不知妥否,请陛下御览。”
说罢,杨溥从袖中掏出两页纸来,呈给了宣德皇帝。他接过来一看,笑道:“爱卿真是老成谋国,连歌词都编好了。《难也歌》、《警里谣》?好,好!”
时近岁尾,新年在即,紫禁城内宫里逐渐忙碌起来。
这天一大早,皇贵妃孙玉儿,侍候着宣德皇帝洗漱穿戴完毕,送他上朝去了,一回到宫中,就见少监王振在宫门口缩头缩脑地张望着,似乎有事要禀报。孙皇贵妃瞥了一眼,招手笑道:“伸伸缩缩干什么?进来吧!”
“奴才晋见皇贵妃!”那王振一见皇贵妃招手,连忙躬着腰,猫着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行了礼,满脸堆笑问候道,“娘娘昨儿晚上睡得舒服么?”
“好极了!”问起昨儿晚上,孙皇贵妃不禁两颊绯红。那宣德皇帝的怜爱和缠绵,她想起来犹然觉得浑身酥软,通体畅快,她不好意思地笑道,“难为你把屋子烧得暖烘烘的,舒服极了,皇上还一直夸你会办事呢!”
“谢皇上夸奖,谢娘娘恩典!”王振又赔笑说道,“昨儿晚上皇上驾幸景仁宫还多亏了尚仪局上官霞呢!”
听说多亏了上官霞,孙皇贵妃怔住了。她疑惑地问道:“怎么多亏了上官霞,皇上昨儿晚上没打算到这儿来么?说说看!”
“那倒不是。”王振连忙解释道,“娘娘您想,自从您生了小皇子,还差五天满月起,皇上就天天晚上和您在一起,一夜都没间断过,这内宫、坤宁宫、东六宫、西六宫还有十多位娘娘呢,她们就不盼着皇上,皇上就完全不想起她们么?所以奴才私下里叮嘱过上官霞,让她在进御时偏着点。昨儿进御时,上官霞见皇上在您的名牌上犹豫了一下,拿起了西六宫寿昌宫吴嫔的牌子,上官霞就巧妙地说了句:‘皇上到吴嫔那儿也好,这会儿皇贵妃正和小皇子逗着玩儿呢。’”
说到这里,王振故意把话打住了。他偷偷地瞟了一眼,看孙玉儿有何反应。只见孙皇贵妃急急地问道:“那皇上怎么说?”
王振不慌不忙地回答道:“皇上听说您正和小王子闹着玩儿,他放下吴嫔的名牌,笑眯眯地翻过了您的红牌!”
“快急死本宫了!”那孙皇贵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王振说得倒也是实情。自从生了祁镇之后,坐月子的头半月,那皇帝倒还耐得住,可是到一二十天时,那皇上可就猴急了,天天晚上赖在景仁宫不肯走,要不是怕露馅儿,自己也熬不住了。到了二十四五天的时候,皇上说什么晚上也不肯走了,涎着脸儿捏捏摸摸,自己也就顺水推舟就了,此后的十多天里,天天晚上那皇上就和自己黏在一起缠缠绵绵,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男人就是花心,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十多天过去了,他能不想着别的女人么?想到这里,孙皇贵妃心存感激地说道:“还真是多亏了尚仪上官霞。不过,本宫首先还得谢谢你这小鬼精呢!”
一听孙皇贵妃称呼他是小鬼精,王振是哭笑不得。他和孙皇贵妃同岁,今年也是二十三岁,说不定那皇贵妃还小他月份呢,自己怎么成了‘小鬼精’了?不过,那不要紧,谁叫她是皇贵妃呢?只要她高兴,怎么称呼都行!想到这儿,王振连忙上前一跪,叩头谢道:“谢娘娘赐名!”
“起来吧!”孙皇贵妃见王振如此恭顺,不禁笑了起来,“这小鬼精名字可不是什么雅称呢!”
王振仍然跪着说道:“奴才还有个不情之请。”
孙皇贵妃见王振不肯起来,笑道:“怎么,跪惯了不是?有什么要求,说吧!”
王振又叩了一下首,媚笑道:“跪着说话奴才习惯了,没事。奴才请皇贵妃娘娘恩准,那小鬼精的名字只能娘娘一人叫,如何?”
孙皇贵妃不禁哈哈笑了起来。她边笑边说道:“本宫答应你,小鬼精这名字只本宫一人叫,起来吧!”
“小鬼精,本宫有正经事问你呢。”待王振站定,孙皇贵妃问道,“叫你打听别的娘娘有无得孕的事怎么样了?”
“回娘娘,这事奴才正要向您禀报呢。”王振躬身说道,“近来奴才向尚仪上官霞打听了一下,您坐月子的这二十多天呢,东六宫的徐嫔、袁嫔、诸嫔、赵嫔、焦嫔、曹嫔以及咸福宫的吴嫔,皇上各宿了一晚,其余晚上皇上都歇在寿昌宫的吴嫔那里。”
听了王振的回话,孙皇贵妃迟疑了一下,问道:“胡皇后那儿皇上就一夜都没有歇么?”
“去是去了,但没有在那儿过夜。”王振回答道,“据上官霞说,有五夜皇上先到了胡皇后的坤宁宫,坐了一会儿,借口到乾清宫读书就走了,其实到乾清宫也只是读了一会儿书,就到寿昌宫吴嫔那里宿夜了。”
“好,本宫知道了。”孙皇贵妃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其他宫女有没有临幸的呢?”
“没有。”王振肯定地回答道,“皇上每次驾幸诸宫或是临幸宫女,尚仪局彤官都有记载。上官霞说,这段时间皇上绝对没有临幸过其他宫女。”
孙皇贵妃又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后宫诸宫到底有没有谁怀孕呢?”
“没有,没有。”王振连忙说道,“娘娘请想,那徐嫔、何嫔等人一个月难得陪皇上一次,哪能怀孕?奴才仔细打听过了,徐、袁、诸、李、何、何、赵、吴、焦、曹十嫔确实没有怀孕。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