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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况太守智破十五贯 宁大户赎罪说真相(第2页)

“大胆!你是指斥本官昏庸不清么?”周忱为人刚直不阿,与同样严正不邪的况钟志同道合,二人惺惺相惜,一向关系甚好,今日见况钟出言不逊,周忱也不禁大怒起来,他指着况钟斥责道,“就凭临决死犯二人的片言只语,你就想推翻此案么?”

“况大人太不应该了!”陈武乘机火上浇油,“你身为监斩官不经允许暂缓行刑,已经触犯了刑律,你已自身难保,还想把周大人也拖下水么?”

见周忱和况钟二人争执起来,杨溥连忙劝解道:“周大人息怒!况大人一时激奋说了不敬之语,还请大人见谅!”

王来也一旁极力劝解,周忱才慢慢冷静下来。

可是况钟并不退让,他理直气壮地说道:“周大人,你就是怪罪下官,下官也要直言。此案判词中说熊友兰与苏戌娟勾搭成奸谋财害命,如此重大案情有谁做证?既然男女勾搭成奸,必是长期互有往来,街坊邻舍有谁认识熊友兰?凶杀现场有何痕迹,十五贯铜钱有无散落,现场勘验为何均无记载?还有,熊友兰所诉苏州东家陶复朱是否派他收账、常州吴姓老板货款是否就是十五贯,以及来往夜宿无锡悦来客栈、是否三月十七日一早离店等等,一系列案情均无询问证言,难道这不都是此案不清的地方么?”

况钟一连串的发问,问得十分有理,周忱也冷静思考起来。

“周大人,这案卷里没有弄清的几件事下官倒在刑场上略有所闻。”况钟见周忱正在思考,他进一步说道,“适才在刑场上熊友兰和苏戌娟高喊冤枉的时候,有几个人正在一旁悲愤欲绝。下官一问,其中正有熊友兰的东家陶复朱,他证实确实是他指派熊友兰到常州吴家收账,要收的货款正是十五贯,熊友兰确实是三月十四日动的身;还有一个人是无锡县城兴源街三墩巷悦来客栈的老板,他证实熊友兰三月十六日晚确实在他店中住宿,二人下棋到深夜方散,第二天一早又是他送熊友兰出的门;还有一人是常州的吴老板,他证实熊友兰所带货款十五贯确实是他亲手所付,熊友兰确实是三月十六日离常返家。这三人都为熊友兰被冤枉而赶来送行的。大人,这难道不是熊友兰被冤的重大人证、物证么?”

听罢况钟这番言语,周忱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地说道:“看来这案件是有许多疑点尚未查清,这无锡知县过于执、常州通判胡岚泮和南京都察佥事曹兼铭是怎么搞的?”

“大人明鉴!”见周忱态度缓和下来,况钟连忙拱手说道,“因此下官擅自停刑,特来求大人开恩,命有司复查。”

“不可!”一旁的陈武生怕周忱松口,连忙摇手阻止道,“这事干系太大,倘若查不出所以然来,周大人你也是罪责难逃了!”

陈武这话,周忱倒并不在意,他不是个怕担干系的角色,但目前清退侵占田亩正是紧迫的时候,眼看中稻的播种期快过,回乡户的耕地尚未落实,现在况钟又节外生枝,倘若误了农时,那如何是好?他想了想,犹疑地说道:“况大人,你的话固然有些道理,但你我都是执行之人,无权否定刑部批文,死犯已经绑在刑场,行刑时辰即刻就到,就是你我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济于事了,这如之奈何?”

“杀!”陈武赶忙补上一句,“只有如期开斩便了断了麻烦,不然的话,今日有杨大人、王大人和本公公在场,回朝后如不及时奏明皇上,那便是欺君之罪!”

“不能杀!”杨溥说话了,他望了望周忱和况钟道,“况大人临决缓刑请求复审,虽有擅离职守越权侵职之嫌,但公正清慎,爱民如子,令人钦佩。周大人循规蹈矩、左右为难也在情理之中。依本官看来,这事好办。关于临决犯缓刑之事,本朝律典虽无明文规定,但洪武年间有例,当今皇帝有谕旨:‘临决囚有诉冤者,值登闻鼓给事中取状封进,仍批校尉手,驰赴市曹,暂停刑。’今日不是午朝门外市曹决囚,不能及时奏闻候旨,但监斩官发现罪证不实果断停刑也符合皇上谕旨,没有什么不妥。至于说越权侵职为死犯翻案,这事周大人不必顾虑,如刑部奏闻,皇上追究起来,一切责任由本官承担!”

一听杨溥挺身而出,支持停刑复查,愿意承担责任,况钟和王来大受感动。况钟连忙拱手谢道:“有杨大人做主,熊、苏二人冤枉得伸了!”

见杨溥如此慷慨,周忱也深受感动,他拱手说道:“杨大人仗义执言,令周某惭愧!只是眼下清退正紧,事务正烦,本衙哪有人去复查此案?若是叫常州通判胡岚泮和无锡知县过于执甚或南京按察佥事曹兼铭去复查重审,那不是等于没查么?若是叫常州知府莫愚和同知赵泰去复查,这二人固然办事认真恪尽职守,但一旦马虎从事查无结果,那问题就大了,下官实在不能放心。只有下官亲自去查方才妥当,但杨大人知道,眼下下官哪有精力为二人申冤去办案,而丢下江南变法大事而不顾呢?”

周忱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杨溥正要说话,只见况钟上前一步,挺直腰板说道:“周大人,下官愿意前往无锡复查,找出真凶!”

“不妥!你是苏州知府,越境跑到常州辖区去查案,有这种先例么?”一听况钟自告奋勇到常州去复查此案,周忱连连摇头道,“况大人,你可要仔细思量,这案如果查实是冤案,那倒好说,如果找不出真凶,那责任你承担得起么?”

一听此言,只见况钟从怀中掏出一颗红绸包着的方二寸七分、厚六分的知府铜印,用手托到周忱面前决然说道:“周大人,下官愿以官职作押,如若找不出杀人真凶,下官情愿解职归田,从此不再复出!”

“可敬,可敬!”况钟话音一落,杨溥立即赞扬道,“为民请命,不避风险,有君子之风。周大人,就让况大人去复查吧!下官还是那句话,一切责任都由下官一人担着!此事宜早不宜迟,查案、清退两抓紧,千万不要误了农时!”

“对,查案、清退两不误!”王来也立即赞同。

“就照杨大人钧命办吧!”周忱再也不犹豫了,“请况大人即刻到刑场向百姓说明情况,将熊、苏二犯暂押,再到本官这里领了委托文书去常州复查吧!”

“下官领命,谢大人!”况钟拱手道谢,兴冲冲赶赴刑场去了。

在场的杨溥、周忱和王来都松了一口气,只有那陈武弄巧反拙,心里愤恨不已。他见此案复查很快就要开始,想快些告诉尹崇礼、阴森他们,派人去把娄阿鼠杀了,让况钟永远也找不到真凶!还有,这里没有人能斗得过杨溥,得赶快去把宁王爷请来,或许能镇住杨溥。对,请宁王爷去!想到这里,陈武与众人搭讪几句,灰溜溜地走了。

第二天,况钟带着家人况仪和班头葛先赶到了无锡。一到无锡县城,便会同无锡知县过于执连夜到尤葫芦家中勘查凶案现场。这一查倒有了重大发现——床底地上散落着半贯多铜钱,墙角边遗留着二颗灌了铅的骰子。况钟喜之不胜,这床底地上找到的半贯多铜钱已经足以证明熊友兰身上查获的十五贯足数铜钱不是尤葫芦的,熊友兰不是杀人凶犯已经不辩自明;那墙角遗落的两颗骰子必是赌徒所用之物,据查尤葫芦平素从不赌钱,经街坊邻居指认,那两颗骰子是左近地痞娄阿鼠手中之物。这样,况钟便将那谋财害命的凶手锁定娄阿鼠,并暗中派人侦得娄阿鼠刚从乡下回来。况钟想了想,便乔装算命先生,肩背测字袋,手提招牌,悄悄躲在娄阿鼠的住所附近,静静地等待他现身。

入夜时分,娄阿鼠偷偷摸摸地出来了,他趁着蒙蒙月色,鬼鬼祟祟地向巷后僻静的东岳庙溜去,况钟悄悄地跟了上去,家人况仪和班头葛先带着几个衙役远远地随在后头。

自从到巡抚衙门去请求速斩熊友兰和苏戌娟后,娄阿鼠高兴了好一阵子,他想只要熊、苏二人一死便万事大吉了。可是大前天在苏州蛇门外法场上况钟突然宣布说此案罪证不实,决定暂缓行刑,复查重审,他吓坏了,仓仓皇皇地逃到乡下躲了两日,才偷偷地逃了回来,准备拿些衣物和铜钱远走高飞。他心里七上八下,一有响动便如惊弓之鸟。实在吓得受不了了,他想乘着夜色到东岳庙里去求求菩萨,保他平安无事。

来到东岳庙,庙里没人,娄阿鼠跪在菩萨面前连连磕头,口里不断地喃喃自语。忽然,他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只听那人笑道:“有事化解找我小神仙,你求那泥塑木雕的菩萨做什么?”

娄阿鼠惊得浑身一颤,坐倒在地。他回身一看,朦胧中只见一个算命先生站在面前。他定了定神,惊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化解?”

只听那算命先生又笑道:“你面色发暗惊慌失措,不是有事是什么?本先生看你神情,可以肯定你那事一定万分凶险!”

一听那算命先生出口不凡,一下便看出他有凶险之事,那娄阿鼠顿生敬畏,一下子站了起来问道:“先生,那你再瞧瞧,如有凶险可有化解的法子么?”

那算命先生前后左右把娄阿鼠瞧了一遍,说道:“有化解之法,但事不宜迟呢!”

一听有法子化解,娄阿鼠好像捞到了救命草,连忙找出一条板凳,拱手说道:“先生请坐,那就请先生帮忙化解化解!”

“好吧,算我们有幸相会一场,我帮你化解。”那先生坐了下来笑着说道,“那你先写个字来。”

娄阿鼠蹲在凳前连连摇头,说道:“我不会写字。”

先生道:“那你说个字来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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