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皇太后端坐在西角门东侧便殿中,小皇上坐在张太皇太后的左侧。见五位大臣到了,张太皇太后便命内侍、宫女设座、赐茶。
待大家坐定,张太皇太后开言道:“众位爱卿,今日皇帝初御早朝,尚有许多不谙之处,希望诸位爱卿尽心辅佐。哀家请大家来,是有三件事想和诸位商量:一是今日朝堂上要议的事情如何处理,二是今后皇帝如何上朝,三是朝廷如何行政。先请诸位爱卿把六部和四方上奏事情说一说,并且提出处理意见,大家议议,然后哀家和皇上决策。大行皇帝时时以民安为福,那就先从民生之事说起吧!”
张太皇太后要大家先从民生说起,内阁中负责户、礼二部事务的是杨溥,民生之事就属户部,杨溥只好先发言了。他躬身说道:“启禀太皇太后,近日六部和四方奏事有许多涉及民生之事,臣等已将通政司汇总奏章择要具帖上报太皇太后和皇上。上报的民生之事太广太多,一时难以理清理顺,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要确立一条准则,凡是都按这条准则去办,虽民生之事千头万绪,也就迎刃而解了。”
说到这里,杨溥顿了一下,太皇太后望着杨溥热切地问道:“阁老,什么准则?”
“与民休息。”杨溥慎重地说道,“大行皇帝治国理政,奉行的是民安为福,十年来仓庾充羡,闾阎乐业,岁不能灾,民气渐舒,蒸然有治平之象,守成兴国卓有成效矣。但疆域之大,民众之多,情况之殊,难以尽然,至今仍然水旱频仍,野有饿殍,臣等朝乾夕惕,不敢稍有松懈。要想天下治平,百姓安乐,臣以为当今皇帝一定要继承仁、宣之业,与民休息,罢除一切不急之务,裁减一切冗员,节省一切浮费,鼓励农桑,繁荣商贾,大兴教化,简政宽刑,再用个十年二十年,则可争得举国富庶,盛世太平,朝野清明,四海晏然矣!”
杨溥说罢,杨荣立刻说道:“南杨大人这条与民休息的准则,与大行皇帝民安为福的国策一脉相承,好!”
杨士奇也点头称赞道:“与民休息,民困渐苏,农桑兴旺,百业繁荣,此乃守成兴国、富民强邦之策!”
胡滢、张辅也一齐附议道:“南杨大人提出的‘与民休息’准则,切合当前实际,好主意,好主意!”
见大家都说好,太皇太后对正统皇帝说道:“既然五位柱臣都赞成与民休息,那就把这一条作为国策吧,皇上你可要牢牢记住啊!”
正统皇帝点头说道:“孙儿记住了!”
“国策就这么定了。”太皇太后转向杨溥说道:“具体怎么办,南杨阁老请道其详。”
“臣先说说民生方面的几件事,其他的请四位大人分别说吧。”杨溥回答道,“一是湖广、四川二布政司上奏,请旨放粮赈饥。臣以为应尽快下旨,同意放粮,并令各地要千方百计解决民户种子、口粮,奉劝民户春耕播种,度过春荒;二是教坊司乐工现有四千余人,除去礼仪必要和技艺堪用者外,大约可减三千八百余人,臣以为放他们回乡为民,既可使乐工合家团聚,施德于民,又可节省内府资费,还可收敛声色犬马,以倡教化;三是光禄寺膳夫众多,现有六千三百余人,可减四千七百余名,以崇节俭;四是南京应天、安庆、太平、池州、宁国、徽州等府民户牧养黄牛应上交滋生牛犊四万头,应天等府屡次上奏,请减其额,大行皇帝尚未来得及下旨减免,臣以为可将其孳牧黄牛四万头悉行减除,此后不再征缴,以缓民困;五是国家用度近年益增,奢靡之风日甚,户部度支颇难,臣请罢诸司冗费十分之二;六是现今天下太平,各处卫所大兴屯田,这是利边、利国、利民之举,应当提倡,而今北京禁军二十余万,臣建议发禁军三万人在北京周边屯田,以强京营;七是户部所属天财库夫役二千六百四十余人,全系征调京畿民户,今年春耕在即,臣以为应全部放回,以免贻误农时。以上七事请太皇太后和皇上圣裁。”
杨溥说罢,太皇太后想了想说道:“请诸位爱卿一齐说完,大家再议吧。”
“臣说几件事。”太皇太后话音一落,负责兵部、刑部事务的杨荣立刻说道,“第一,北边鞑靼阿台朵儿只伯最近蠢蠢欲动,有侵犯我凉州、镇番等地迹象,陕西都司上奏,请派使臣晓谕,令其安分守己,勿生妄想。臣以为可派现在陕西巡按的兵部侍郎柴车前往,柴车廉干,定可使阿台知难而退;第二,刑部上奏,去冬停刑的死囚,今春如何处置,臣以为当前既是大行皇帝的大丧期间,又是新皇御极之时,还是春季万物竟发之际,朝廷应体现大行皇帝遗德和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的隆恩,对已判死囚重加甄别,对符合大赦条件者,改判徒流戍边,对少数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者,于今秋施刑;第三,国初有明确规定,僧众、道众每府不超过四十人,每州不超过三十人,每县不超过二十人,今天下一百四十七府,二百七十七州,一千一百四十五县,僧、道名额应是三万七千零九十余人,但各地僧录司、道录司不遵法令,擅准剃度,天下僧、道不下二十余万。以一僧一道食米三石而论,该米六十余万石,足当京师半岁之用。况且僧、道不耕不织,赋役不加,军民匠灶私自披剃而隐于寺观者又不知有多少。同时,创修寺观,遍于天下,自京师达之四方,公私之财用于僧、道者又不知有多少。长此以往,僧、道过滥,贻误农桑,徒费资财,滋长贪逸,肇生事端,臣请令有司严加禁约,淘汰无德不法之僧道,以净神圣之地。譬如北京,其他暂且不论,仅法王以下番僧就有一千余人。就北京寺观而论,除必设职事外,多余六百九十余人,臣以为应悉数淘汰,遣其回国,今后严加控制。”
“东杨阁老说得对,现今番僧是越来越多,北京好些寺庙都人满为患,是该淘汰了。”见杨荣说到淘汰番僧,胡滢连忙附和道,“太皇太后,臣也有几件事上奏。一是现今礼部所辖光禄寺每年采购糖蜜、果品、腒膊、酥油、茶芽、粳糯、粟米、药材实在太多,数不胜数,臣建议能否适当减一些,以便节省用度;二是每年上供的猪、羊、牛、鸡、鹅,数量惊人,臣仔细核算了一下,可减二万七千余头、只;三是可减牲口料粮四万余石;四是去年年末浙江、苏州、松江等荒田税粮一共减除二百七十七万余石,数额巨大,臣请派御史会同户部前去逐府核实,望请准奏。”
胡滢说完了,剩下的只有杨士奇和张辅二人没有发言了,那杨士奇习惯是要么第一个说事,给大家带个头,或者定个调调,要么就最后发表意见,给大家的发言来个总结。张辅知道杨士奇这个习惯,便接着胡滢之后说道:“臣是一介武夫,不懂朝政,不敢随便发言,只是军事、边事上臣有二事不甚放心:一是鞑靼阿台朵儿只伯所部自阿鲁台被瓦剌脱欢袭杀之后,逃窜至亦集乃路,那里荒凉穷困,阿台朵儿只伯部无以为生,表面服从朝廷安抚,暗地里多次入侵甘州、凉州,骚扰边民,抢掠财物,去年以来,亦集乃路干旱,草木皆枯,马牛羊畜无以为活,极有可能入寇甘、凉,再行抢掠,臣恐柴侍郎前往晓谕也只能安抚一时,其部必将寇我边地,臣以为除遣使前往晓谕外,还得令陕西总兵官陈懋和甘肃总兵官驸马都尉宋瑛严加守备,以固边防;二是云南麓川平缅宣慰司所属的麓川宣慰思任发野心颇大,不服朝廷节制,时常挑起事端,侵占左右州县土地,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晟屡有奏报,臣以为应令沐晟遣官持金牌信符至麓川,敕谕思任发安守本土,不得滋扰左右,所侵之地及早送还。这二事处置意见不知妥否,请太皇太后和皇上定守。”
张辅说罢,太皇太后点头道:“军事、边事乃国家保障切切不可大意,张国公意见甚好,待会大家议议吧。”
在座的五位大臣说了四位,负责吏、工部事务的内阁大臣杨士奇最后一个发言了。他咳嗽一声,缓缓说道:“臣有事奏禀:一是大行皇帝生前曾敕谕吏部裁减庶官冗员,此前吏部根据谕旨将可裁之庶官冗员登记造册,日前已上报内阁,内阁已具帖呈报太皇太后和皇上,究竟如何处置,臣等拿不定主意,请太皇太后和皇上明示;二是一些官员九年考满,吏部提请授职,臣以为依例升秩乃国家用人大政,宜准奏施行;三是自永乐年间起,全国除北京、南京二地外,其余十三布政司都派有中官镇守,而今十三布政司和北京、南京都陆续设了巡抚专职,代天巡按,安抚百姓,统领各布政司都、布、按三司,做到了政令统一,文移无碍,再插个镇守中官,相反会扯皮推诿,于事不但无益反而有害。臣与东杨、南杨二位大人反复斟酌,以为撤回镇守中官的好,臣请太皇太后和皇上允准;四是近日江西布政司奏称,浮梁县民窑所烧造后宫膳食器皿尚有三十万七千余件,待装船起运,请旨何时发运。此前臣曾了解到已经运到北京的二十多万件膳食器皿和待发运的三十多万件器皿,官家未给民窑烧制费用,全系干没侵占,臣以为此事不妥,有伤皇家体面,极易引起民怨,臣以为应悉数还给民户;五是鉴于大行皇帝景陵已经竣工,工部所属山陵役夫一万七千余人,已无工可做,臣以为应放他们回家务农。以上五事均有本章,臣等已具帖开载清楚,请太皇太后和皇上圣断。”
听罢五位大臣的奏事,张太皇太后点了点头,对坐在东侧的正统皇帝说道:“皇上,刚才五位爱卿所奏二十余件政事,你都听清了么?”
那小皇帝点了点头,说道:“孙儿听清了。”
“听清了就好。”张太皇太后怜爱地说道,“皇上今后每日都要上朝,首先要让文武大臣把要奏的事情说清楚,再请大臣们商议商议。”
说到这里,张太皇太后把话打住,转头对五位大臣说道:“刚才诸位爱卿一共说了裁员减供、赈灾济农、法司决囚和严守固边四方面二十一件事,件件都是要事,不可迟缓。这些事到底怎么办为好,还请诸位爱卿本着与民休息这条准则议一议吧!”
一听张太皇太后说大家一共奏了四方面二十一件事,杨士奇等五人不由吃了一惊。大家就是这么各说各的,也没有谁来统计,不料张太皇太后一口气便说是四方面二十一件,大家细细一想,果真是一件不多一件不少,众人不由得对张太皇太后佩服得五体投地,别看这老妪不作声不透气表面十分平静,却极有心计,精明过人,一件事一件事边听边记都装在了心里,说不定这时候她已经胸有成竹了呢,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女中豪杰呢!
既然张太皇太后说了,杨士奇等五人便各抒己见,对二十一件事议了一番,大多数事情意见一致,但也有少数几件事,譬如户部要求核实浙江、苏、松等地荒田减税粮、罢诸司冗员、裁减庶官冗员、法司决囚等事政见不一,有说可行的,有说不行的,一时争论不下,众人只好请求圣裁。
见大家议论得差不多了,张太皇太后抬手按了按,示意大家静声,平静地说道:“刚才所议四方面二十一件事,大家意见一致的哀家就不重复了,照大家议决的意见办,现就大家意见不一的几件事,哀家说个想法,诸位爱卿再议一议吧。一是户部提请派员前往浙江、苏、松等地核实荒田减除二百七十七万余石税粮之事,不妥。苏、松等地是宣德六年、七年南杨阁老和周忱、况钟等反复核实后据实减免的,并于宣德七年二月大行皇帝下了恩免诏书认可了的。那浙江、还有湖广等地官田减赋和荒田开除税额都是依据那恩免诏核减开除的,也是朝廷恩典,岂可朝令夕改?何况派员前往核实,必然增加税赋额度,那不又是害民么?哀家以为这事算了,户部不要再提,与民休息,民安为福吧。”
张太皇后说罢,那胡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觉低下了头。张太皇太后继续说道:“二是罢诸司冗费,南杨阁老提得好,这是忠心体国之言,不仅仅是为国家节约几个铜钱,更为重要的是倡导俭朴,抑煞奢靡,一新风气,意义深远的事情,大家要坚定施行,凡是与民生无关的事情不要花钱去做,譬如楼堂馆所、寺观庙宇等等,要晓谕天下有司力戒劳民伤财。这事肯定有人不高兴,不过没关系,先从皇宫做起,大家所议的罢上供酥油、减省糖蜜果品、还给窑工膳食器皿等等,皇上一概照准。此外,内宫用度总体再减十分之二,由户部掌控。既然皇上都减省冗费,其他的人还不能照办么?三是法司决囚,人死不能复生,一定要慎之又慎。哀家看这事还要向三法司和天下有司重申仁宗皇帝和大行皇帝定的规矩:死囚临决,三复奏然后加刑。至于司法官员糊涂判案,录囚复核人员玩忽职守,错杀无辜者,依永乐二十一年御史王愈等会决重囚,误杀无罪四人坐弃市的先例,杀人抵命,严惩不贷!”
说到这里,张太皇太后顿了一下,看了看五位大臣,缓缓地说道:“刚才说的这些事,就连裁减冗员都好办,只要大家认真去办即可办好,哀家看最难办的还是裁减庶官这一项,涉及现任许多官员切身利益,很难办好。但这些年来,朝廷官员进得多出得少,以致有些衙门人满为患。那些人不但不做事,反而处处掣肘,不裁不行,确实是件难事!西杨阁老,吏部裁减冗官的准则是什么?涉及多少人呢?”
“回太皇太后,裁减冗官的情况比较复杂。”杨士奇说道,“大行皇帝生前曾钦定了裁减冗官的总则是凡超过国家规定编制员额的一律裁减,细则是五条:一、非科举正途或吏部录用而进入各衙者;二,是正途但未任实职者;三、考核不称职者;四、年老可以赋闲者;五、自愿解职归田者。吏部按照这总则和细则核了一下,全国比编制超员四千五百二十九人,其中仅北京官员就超编六百一十七人。”
一听杨士奇说出的超编人数,张太皇太后吃了一惊,问道:“怎么超编这么多,超编比例是多少?”
“超编的原因也是多种多样。”杨士奇说道,“首先是太祖、太宗和仁宗皇帝思贤若渴,多种途径招揽人才,有科考、有荐举、有铨选,几乎尽收天下贤良;其次是新科进士、科目副榜、入监举人,录用者每年不下数百人,而原有在编官员尚未致仕赋闲,进的多,退的少;三是事务越来越繁,分工越来越细,原先只要一人做的事现在需要三人甚至四五人才能完成,于是有司不得不擅自录用一批人员;四是有些官员以权谋私,提携亲友,安插了不少人,久而久之这些并非正途的人员也就堂而皇之占据了有司各种职位,加剧了人员膨胀。这是造成冗官的几个主要原因。说到超编比例也是颇为惊人:全国两京、十三布政司,一百五十九府,二百三十四州,一千一百七十一县共计员额一万六千七百七十余名,但现有官员二万一千二百九十余名,超编冗官达四千五百二十九人,超额十分之二七;其中京官超员尤多。两京除南京不说,仅就北京而言,连僧道录司和教坊司在内,朝廷所设阁、部、院、府、寺、监、司等大小机构三十二个,共该员额一千三百七十余名,但现有大小官员一千九百九十余名,超编冗官六百一十七人,超编十分之四五,这个数字说起来不可谓不惊人了。”
杨士奇的这番话,让在座的所有人不得不佩服这位老先生的心思缜密,一口气把全国及朝廷的机构、编制、人员、超编比例说得清清楚楚,他通达国体的赞誉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张太皇太后听了更是暗暗称赞,这个今年已经七十一岁的老臣,对朝廷大事了然在胸,作为内阁首辅是再好不过了;再加上东杨挥斤游刃,遇事立断;南杨安贞履节,调羹酿醴,有如唐代之贤相房、杜、姚、宋,有此三人协力相资,虽君幼国疑,我大明江山无忧矣!
想罢,张太皇太后又问道:“据西杨阁老所言,朝廷冗官由来已久,前几朝就没有裁减么?”
“裁了,但裁后又增了。”杨士奇回道,“太祖皇帝时江山草创,急需人才,那时尚不觉有冗官之象。永乐初也没此弊。直到永乐中承平日久,招揽人多,才逐渐出现庶官冗员现象。永乐十九年,太宗皇帝痛感冗官害政,乃下诏裁减冗官,那次共裁冗官一千九百余名。仁宗皇帝本与臣等计议过裁减冗官之事,但未来得及施行便驾崩了。大行皇帝即位伊始,便继承先皇未竟之事业,着手解决此事,宣德二年下诏,共裁减冗官二千四百一十九人。从永乐十九年到宣德二年共裁减冗官四千三百一十九名。自宣德二年后稳定了一二年,后来不知不觉中各衙门员额不断增长,到去年底吏部核查,才知道全国各级衙门超编超员四千五百余人,所以大行皇帝决定再搞一次裁减冗官。这不,现在吏部拿出的裁减冗官名单还是遵照大行皇帝谕旨核查的呢!”
“这冗官也真是个怪事。”张太皇太后叹息道,“永乐十九年裁了一次,宣德二年又裁了一次,怎么次次裁次次增,越减越多了呢?这么多的冗官都靠老百姓供养,老百姓养得起么?”
“谁说不是!”杨士奇无可奈何地说道,“臣算了两笔账,一笔账是这几年超编为什么这么多。自宣德二年裁减冗官之后,朝廷开了三次科考,宣德二年丁未科取进士一百零一名,宣德五年庚戌科取进士一百名,宣德八年癸丑科取进士九十九名,三科共取进士三百名,三科副榜取一百五十名,这几年共录用国子监肄业举人一千二百名,这进士、副榜、国子监肄业举人共一千六百五十人,举荐、诠选共三百多人,其余二千五百余人全是各地有司录用之人。这说明今后要严格控制乱进人。第二笔账是百姓供养账。现今要户部用赋税供养的有这样几类人员:朝廷各级官员一万六千七百七十余人,内宫一千二百余人,军队三百二十五万余人,其他大约十万人,共计约三百三十六万余人,全国现有人口六千零五十四万余人,如此算来,是十八个人供养一个吃皇粮的人了!还有,全国一年的赋税粮也就是三千万石左右,吃皇粮的人平不到十石,要不是军队屯田无须全额供支军饷的话,朝廷早就捉襟见肘,甚至无法运转了!”
“这冗官非裁不可!”听罢杨士奇这番话,张太皇太后吃了一惊,神情凝重起来,显然她感到这庶官冗员的膨胀对财赋的压力是十分严重了。她思忖片刻,向杨荣、杨溥、张辅、胡滢问道:“你们几位爱卿的意见如何呢?”
四人一齐答道:“庶官冗员应该裁减,此事不能犹豫了!”
见五位大臣意见一致了,张太皇太后果断地说道:“不但这冗官要裁,皇上的后宫内侍、宫女也要裁,能省一个钱是一个钱!还要严敕各地有司,今后不是吏部授派,任何人不得擅自录用人员!只要我们下决心,只要众位爱卿尽心去做,裁减冗官之事也没有做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