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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乞巧巧儿乞姻缘 议弊政况钟议新法(第4页)

“平米法?”满堂震动了!况钟提出这一主张是大明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属于首创,而且这一法则一旦实施,必将严重打击豪强地主,那些奸富豪右能答应么?堂上堂下立刻窃窃私语议论起来,有的赞成,有的反对。一时间堂上堂下嘤嘤嗡嗡,议论纷纷。

况钟的“平米法”本是周忱与况钟商讨改革对策时首先由周忱提出来的,现在见况钟作为重大改革措施之一着重提出来,周忱十分高兴。

“以上说的是三改,一招就是招徕流移,安民复业,确保租赋完额。据各县调查统计,苏州全府逃亡户留下抛荒田有二百万亩,这是一笔巨大的土地资源,不能浪费,而且租粮不能空缺。各县要大力组织,广贴告示,招抚外逃户回乡复种;对暂时未能回种的外逃户田地,要指定邻近农户代耕,待其归来返还复种;对死绝户留下的田要招徕外地流移人口来我地耕种,对确实无人耕种的土地要重新招佃。总之,不能空闲抛荒一分土地,确保国家租赋足额完纳。”

况钟说完了,好半天堂上堂下寂静无声,不知谁带了个头,满堂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杨溥正待说话,只见周忱拱了拱手向杨溥说道:“杨大人,下官还要补充几点。”

杨溥拱手还礼道:“周大人请讲!”

“刚才况大人所言‘三改一招’变法方案,切合实情,我完全赞同。就整个江南情况而言,我还有三条改革意见。”周忱说道,“第一,实物折征,也就是将部分租税粮改征实物。现时我朝实行的北京各衙门官员俸禄除公侯伯外都在南京仓支领粮米。官员们派人不远数千里来到南京领取禄米,然后到市面将米卖掉换成银两带回北京,往往是贵买贱卖,一石禄米得银一钱五分就不错了,朝廷浪费了禄米,各官又不得实惠,实在是许多不便。本官主张将这些官员禄米折成银两,譬如每石禄米折银二钱五分,民户纳租时改纳银两由府汇总上交内承运库,再由百官到内承运库支领俸禄。这样,百姓交租可免运送之苦,百官可免路途跋涉支领之劳,既节省费用又方便官民,岂不是官民两乐么?”

“新鲜,新鲜!”听周忱说实物折征,百官俸禄改支银两,一旁的鲍寀不无讥讽地说道,“自洪武皇帝开国六十多年以来,百官俸禄都支领钱米,从未听说过支领银钞,这倒是新事一桩,百官能答应么?”

见鲍寀语含不善,周忱看了他一眼,不屑理睬,把头一抬继续说道:“不仅百官禄米可以折征,还有科派民户的马草也可折征,按时价每捆可以折银三分,民户不必将马草摇船架桨运往南京、北京卫所,各卫所可以拿折银就地买草,马草新鲜,爱啥买啥,岂不是军民两便么?还有,苏州府昆山、常熟、嘉定三县以及松江府华亭、上海二县盛产棉布,而朝廷又急需布料,何不令产布之县民户以布折征,按时下价格一匹白布抵租粮一石。据本官调查,苏州昆山、常熟、嘉定三县所产白布除自销、外销外,至少还有十九万匹白布要找销路,以布折征,可抵十九万石租粮。如此这样,民户出产不愁销路,朝廷需求有了货源,岂不是国民两利么?”

“这实物折征是第一条补充意见。”周忱继续说道,“第二条就是改革盐课。恢复洪武年间国家对盐场灶丁的各项优惠,纳盐要给米,要铸铁釜无偿发给灶丁,选公正廉洁之人当总催,要严禁私贩。有这五条,食盐生产、交纳、中盐、运输、售卖就秩序井然了!”

这盐课改革方案对各县关系不大,各县知县除崇明县知县清一舍外,大都不大关心。听罢周忱改革盐课的办法,清一舍连连称颂道:“周大人经划周到,盐场灶户有望了!”

杨溥觉得周忱的这个盐课改革方案重在治理盐场秩序,翔实完备,只要认真执行,盐课肯定不会逋欠,灶户肯定不会逃亡。他不禁连连点头。

“补充第三条,设济农仓、瞻盐仓。租税粮加耗,除去支拨挽运费用工资外,一定还有富余。如何把这些富余的粮米用好,让这些富余粮米发挥四两拨千斤的作用就是一篇大文章。本官主张将这些历年富余的粮米集中起来在粮区设济农仓,以济贫困急需。像这样扶助贫弱农户、灶户,则小民不知凶荒,户有田种,田有所出,夏税秋粮焉能逋也?瞻盐仓也仿照此法办理。灶户煮盐,盐有所利,贫有所瞻,盐课焉能逋也?”

周忱说完,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只听鲍寀冷冷地说道:“请问周大人,如大人所言,民户加耗,按需计征,掐斤估两,哪来的余米建济农仓、瞻盐仓呢?”

“有,有!”周忱回答道,“现行加耗一般是每石税粮加耗七斗至三石不等,哪里要这多加耗?这其中的大部分被粮长利用各种借口花的花了,送的送了,吞的吞了。下官与况大人详细算了一笔账,苏州一府就是按现行最低标准石粮加耗七斗计算,都有盈余,再加上原来富户拒交的那部分加耗,盈余粮米还相当可观,每县建一济农仓,崇明建一瞻盐仓还绰绰有余呢!”

听罢周忱的改革补充意见,堂上堂下的官员、属吏沉默了,大家都在思考周忱、况钟二人的改革方案。杨溥忖了忖,想听听众人对此有何看法,便对堂上官员们看了看说道:“刚才周大人和况大人把他们的改革方案都说了,大家有何高见,都说说看。”

“下官先说几句。”井水明首先发言道,“周大人、况大人的变法招数针对性强,切实可行,下官衷心拥护!”

“我们拥护,我们拥护!”甘一伷、秘珪、鲁月阶、清一舍、狄孟春等人一齐说道,“只要改革方案一定下来,我们就坚决照办!”

在座的几位知县,只有长洲知县封士利和吴江知县董兴福一言不发。见二人不说,杨溥说道:“封大人和董大人也说说,有何想法?”

“我看还是稳妥点的好。”本来不想说话的董兴福见杨溥点名,也不得不说了,“改革方案虽好,但动作太大,既怕朝廷不同意,又怕富民不赞成,一旦弄出乱子来,还不如不改革的好。还是按照现在的规矩,加大征管力度,尽力去征,尽力去运,万一逋赋就申请皇上蠲免,都图个安逸多好?”

“按照现在这样子,你董兴福能安逸么?”董兴福话音一落,井水明立即愤怒地大声责问道,“这几年我们是巫师遇见鬼——法都使尽了,逋赋还是越来越多,民户越来越少,还没有加大力度?再要加大力度,只怕现在没逃的民户不久就会逃走,你还找谁去完粮?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净扯淡!我看这成法是非变不可!”

“这成法谁也不许变!”井水明刚一说完,堂上的鲍寀再也忍不住了。他突然把桌子一拍,站了起来,大声斥责道,“现行法则是洪武爷所定,谁敢变乱成法?变法就是对洪武爷大不敬,那就是死罪!”

“胡说!谬论!”杨溥正待说话告诫鲍寀注意态度,尚未来得及开言,只听“啪”的一声,周忱拍案而起,指着鲍寀喝道,“这里是苏州府衙,不是你户部三堂,容不得你大呼小叫;这里还有钦差大臣杨大人在上,也容不得你颐指气使!”

说罢,周忱对堂下环顾了一眼,大声叫道:“来人,给我把姓鲍的座位撤了!”

一听周忱命人撤去鲍寀的座位,堂上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众人面面相觑,鲍寀登时气得面红耳赤。

“且慢!”杨溥果断地把手一扬,制止了堂下正要上来撤座的衙役,侧身对周忱、鲍寀说道,“有理走遍天下,二位不必动怒,有话请坐下好好说吧!”

见杨溥出面,周忱和鲍寀只好坐了下来。周忱指着鲍寀恼怒地说道:“你说成法就不能改么?我且问你:说远的,当年尧帝禅位于舜,舜让位于禹,到了夏启的手里怎么就不兴禅让了,父死子立,家天下一直传到现在,那不是改变成法么?说近的,就说这漕运,洪武时太祖皇帝改为军运,永乐十三年后又改为支运,永乐末年再改为民运,宣德四年又恢复支运,这叫不叫变法?太祖、太宗、当今皇帝为什么要改变成法?因为法久弊生,旧法已不适应新的形势,成了束缚官民的弊政,那就得改!现在江南官田赋重、漕运负担重已使百姓困苦不堪,成了众所周知的弊政,难道不应该改么?为什么我们一改,就成了‘变乱成法’了?”

周忱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驳得鲍寀无言以对。他急得抓了抓后颈,忽然他想到了一条重要理由,顿时精神大振。他也指着周忱怒道:“你别以为皇上宠着你,你就胡作非为!我来问你:现在天下承平,朝廷营建大兴,外官内臣日益增多,边卫将士军饷也连连攀升,这一切用度开销,都指望着赋税收入。当今皇上为什么特拔你周忱和况钟到江南和苏州来?是指望你们能为朝廷多征收一些赋税,以充盈国库,谁想你们一到任所,不思报答浩**皇恩,想方设法追纳逋赋,一年比一年多收,反而千方百计找借口、找理由搞什么变法!你们的所谓改革方案,不就是要朝廷每年向苏州少收近六成的赋粮么?请问,你们改革方案留下的这一百五十万石租税粮的缺口,谁来补上?户部的租税粮是有数的,一个萝卜一个坑,缺了你这一块,皇上要用钱粮,户部到哪里弄去,皇帝可以不用么?”

“鲍大人刚才所言减赋一百五十万石谁来弥补,也不无道理。”沉默了好一会,杨溥思索了好一会,他终于有了主意。望了望堂上的众位官员,杨溥说道,“正如大家所言,现在苏州的形势是不变法不行,变法不稳妥也不行,我们必须想出一个方案,既要变法,解民困,兴苏州,又要使朝廷得民心,不减收才行。”

杨溥说罢,住口不说了,他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只见周忱愤愤地说道:“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哪里有这等好事?”

况钟也说道:“自古得失相伴,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何以为之?趋利避害,得大于失而已,岂有只得不失者?”

“本官听周大人、况大人的改革方案,觉得有几处似可商榷。”杨溥沉吟半晌,平心静气地说道,“况大人所言改官田科则一律减半征收一事,虽然方法简单容易操作,但本官觉得有两点不妥。”

这是周忱和况钟二人提出变法措施后,杨溥第一次正面表明态度。一听杨溥说官田科则减半征收有两处不妥,鲍寀立刻兴奋起来,他立即插言道:“怎么样?连钦差大臣杨大人都说不妥,这下你们该服了吧?”

堂上的周忱、况钟和井水明等人本来对杨溥寄予极大的希望,认为只要杨溥点头,他就会让当今皇上恩准,江南的变法、苏州的改革就有希望了,不想这杨大人一开言便指责官田减租不妥,从根本上否定了改革方案,那其他的条款还有意义么?众人不觉愕然,都睁大眼睛望着杨溥!

“官田租赋减半征收,减收五成,幅度太大,这是第一个不妥。”杨溥缓缓地说道,“据这一个多月的乡里查访,即使是官田租也不平衡,有多至三石的,有少至一斗二升者,如果统统减半征收,则亩租重者依然重,且易滋生不满情绪,达不到解除重额租田之困的目的,这是第二个不妥。大家想想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呢?”

堂上沉默了。杨溥说的两个不妥,其实大家心里明白,减赋太多,一旦皇上不准,那岂不是瞎忙活么?减负不平衡,重负的不是仍然负担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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