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朱棣陡然一惊,立即醒了过来,身边的杏儿也惊得睁开了双眼。
“何事惊慌?”朱棣本能地从炕上跳了下来,只见众人都醒了,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们被包围了!”丘福指了指屋外,连忙禀告道。
那朱棣毕竟是久经沙场,胆量智谋,实非常人可比。听了丘福的禀告,他镇定地走到屋外放眼望去。这时已是黎明时分,屋外周围的情况逐渐清晰起来,只见黑松林外周围都是南军的营寨,显然昨夜他们望见缓缓移动的火把队是南军赶来支援的后续队伍,不料无意之间,竟将朱棣他们围住了。
“这可如何是好?”朱高煦一见这情形,慌了心神,别看他平时威猛暴躁,可真到了危急关头却倒没了主意。他慌张地对朱棣道,“父王,乘晨曦未尽,我们赶快突围吧!”
“慌什么?摸清情况再定!”朱棣回过身来呵斥道,“狗儿和袁琦再到近前打探一下,看盛庸有何行动。”
“是,王爷!”狗儿和袁琦答应一声,迅速向林边去了。
“王爷?您是王爷?”跟在旁边的杏儿睁大眼睛盯着朱棣惊奇地问道。朱棣对她微笑地点了点头。
“小姑娘,你真幸运,这位就是燕王!”丘福指着燕王对王杏道。
听说眼前这位四十来岁的人便是统率千军万马的燕王,王杏吃了一惊,连忙懂事地跪下磕头道:“王杏拜见王爷!”
朱棣见王杏伶牙俐齿很有礼貌,不觉心中更加喜爱,连忙伸手把她拉了起来夸奖道:“好乖的杏儿!”
“王爷,朝廷军队围得再多,您也不必害怕。”王杏道:“昨日我在林边拾柴火,听见朝廷军官正在向士兵们训话,说‘皇上有诏,只准活擒燕王,任何人不得杀害,勿使朕背负杀害叔父的恶名’,这么说来,您不是不必担心了么?”
一听王杏这话,朱棣愣了一下。不过,他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抱起杏儿连声道:“多谢杏儿,本王有救了。”
他放下杏儿,果断下令道:“众将听令,大家整队成列,扬旗鸣角,大大方方穿营而去。”
临行,朱棣解下身边的一块玉佩放在王杏手中道:“杏儿,这块玉佩是我心爱之物,今日送给你留个纪念,你可好生珍藏,早早返回蔚州老家去吧,今后如有难处,可持此玉佩前来找我。”
说完,朱棣飞身上马,带着十余人从容地向南军营寨走去。那南军开始是一阵慌乱,等到看清来者是燕王,因天子有诏,谁也不敢放一箭,眼睁睁地看着燕王从从容容地回营去了!
卯时时分,朱棣率领众人回到了中军营帐。一面命人埋锅造饭,一面召集众将听令。
“盛庸军队虽多,但不足为虑。”朱棣对众将道,“他们二十五万军马集中在方圆十里之内,营寨一个连着一个,拥挤不堪,一旦打起仗来容易造成混乱。只要我军勇猛攻击,彼军自相践踏,必然大败。我军虽然只有二十万,但我们士气振奋,一定能以少胜多。”
顿了一下,朱棣望着众将下令道:“今日一战,宜猛冲猛打,破其阵脚。只要彼军阵脚一动,便会全面崩溃。左军都督丘福和副都督朱能率领所部攻其左翼;前军都督徐忠率领所部绕至敌后,断其退路;中军都督张辅率领所部随本王正面攻击;后军都督房宽率领所部紧随中军之后。大家戮力同心,一鼓作气,活捉盛庸!”
众将领命分头去了。朱棣匆匆扒了几口饭,亲自率领朱高煦、丘福、张辅等将士浩浩****向盛庸的南军压了过去。
辰时时分,两军在夹河相遇,双方迅速布下了阵势,南军主帅盛庸骑马立在帅字旗下。
看见阵势已定,燕王环顾左右问道:“谁去给本王将盛庸擒来?”
“末将愿往!”话音未了,只见左边旗下飞出一名白衣白马的年轻将军,手执大刀冲向敌阵,原来是中军副都督张辅。张辅是原中军都督张玉的长子,今年二十七岁,在军中一向以骁勇善战闻名。今日阵前,他第一个冲向敌阵。
张辅飞马来到阵前,只见盛庸军中也冲出一员大将,手持长枪迎了上来。张辅一见,立时两眼喷火,狠狠地骂道:“大胆庄得,昨日杀我大将,今日快还命来!”
原来这员大将是南军中军都督庄得,他也勇猛非凡,昨日夹河一战,他阵斩了谭渊,致使燕军败退。今日一见张辅这年轻人便指着冷笑道:“我看你年纪轻轻乳臭未干,还是赶快逃走吧,免得像谭渊一样送死!”
那张辅气愤已极,便不答话,抡起大刀,纵马向庄得砍去。那庄得也好生了得,举起长枪架住了大刀。这二人纵马奔驰挥舞刀枪,一来一往战了十余个回合。张辅毕竟年轻,刀法又十分娴熟,渐渐地占了上风。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张辅一个奇龙探海,缩身一闪,让过庄得的枪头,返身一挺,尽力挥出一刀,只听咔嚓一声,那庄得早已身首异处,一颗脑袋血淋淋地落到了地上。燕军齐声呐喊,军威大振。
张辅正要回阵,忽见盛庸军中飞马又冲出了一员大将,手执长矛奔向张辅,口中大叫道:“反贼快快留下命来!”
张辅一看,见是盛庸军中有名的虎将楚智。他正要挥刀迎战,忽见燕王身边朱高煦飞马冲了出来,口中高叫道:“张将军且慢,这家伙让给我吧!”
话音未了,朱高煦与楚智交上了手。这朱高煦从小练就了一身武艺,加上性情暴躁,自是勇猛异常。两人一来一往打了几个回合,那朱高煦挺枪待到楚智战马奔到面前时,他瞅准时机,横枪向楚智。马腿扫去的只听噗的一声,那匹战马一个筋斗倒在了地上,那楚智被凌空抛起,甩到了一丈开外,燕军中冲出几个士兵将他捉住了。
燕王见张辅、朱高煦连胜两员战将,不禁精神大振。他嗖的一声拔出佩剑,直指敌阵,高声呼叫道:“冲啊——”话音未了,他抖缰纵马,身先士卒,带头冲向敌阵。
“冲啊——”朱能、丘福率领张武、陈珪、郑亨、孟善、火真、顾成、王忠、王聪、徐忠、张信、李远、郭亮、房宽诸将和千军万马奔腾而出,排山倒海般向敌军冲去。那盛庸的兵马也不示弱,纷纷迎战,燕军与南军数十万大军混战在一起,直杀得尘土蔽日,血流成河。
这一仗从当日辰时战到未时,南军终究挡不住燕军的拼死搏斗,渐渐地支持不住。
突然,天老爷刮起了东北风,战场上飞沙走石,让南军睁不开眼睛,哪还有心思作战,丢盔弃甲逃命去了。见此情形,盛庸也无力回天,只好带领残兵败将往德州方向逃走了。
这一仗,燕军不仅打败了盛庸的二十五万兵马,还调动后军两进藁城,设伏击败了奉命前来援救的吴杰、平安的十五万兵马,燕王大获全胜。
接着,燕王又命大将李远率领六千轻兵,换上南军衣袍铠甲,经济宁、沙河南下千里奔袭沛县,焚毁了南军运粮舟船数万艘,烧毁粮食数百万石,南军惨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