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大明历代首辅 > 第二十三回 懦正统胡乱枷中敷 奸王振凶残杀刘球(第3页)

第二十三回 懦正统胡乱枷中敷 奸王振凶残杀刘球(第3页)

杨溥沉思着没有说话,一旁的胡滢、王直、马愉和曹鼐连声劝道:“魏大人切莫退缩,张国公说得好,此时正需要忠耿老臣维系朝纲呢!”

“魏大人,下官何尝不与你一样心思!”杨溥长叹一声,缓缓地说道,“诗云:‘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为何求。’下官今年已经七十有一,岂不知见好就收、急流勇退的道理么?自建文二年入仕以来,四十余年风风雨雨,岂会老马恋栈?所以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归隐之心便油然而生。但如今皇上年轻,奸宦用事,稍有不慎,便会朝廷倾覆,甚至国破家亡。我等受仁宗皇帝知遇之恩,受先皇顾命之托,好不容易得来的仁宣致治太平世界,眼见危机四伏,风雨欲来,我等岂能只图个人名利,不顾国家安危么?每每想到此处,真是忧心如焚,寝食难安,只好忍辱负重,勉为其难了!下官只想尽快辅佐皇帝匡扶正义,尽快让内阁马大人、曹大人等年轻一辈独担大任,即使奸宦惑乱君王,有诸公在,也不足为虞,下官便可退隐归田了!好在王振不懂政事,对朝政尚无干预,只是一门心事琢磨人,我等尽可放心,继续施行宣宗皇帝‘守成兴国,民安为福’的治国方针,力争国泰民安吧!至于魏大人请求致仕一事,依下官看,危难之际老臣不能走,但可去繁就简,改调南京吏部侍郎吧!”

杨溥此番言语说得十分真切,既说明了为何老而不去的道理,又表明了老成谋国的方略,令人感动。众人一齐说道:“南杨阁老言之有理,魏大人请改南京,一边理政,一边颐养天年吧!”

话说到这个分上,魏骥也不便再行坚持,只好点头说道:“那就按南杨阁老的意思办,下官感谢诸位大人了!”

说罢魏骥之事,杨溥对马愉和曹鼐说道:“综合六部九卿奏章,目前有四件事需要请旨施办:一是朝廷要选派公明廉干大臣分行天下,巡按各地官吏得失,问民疾苦,兴利除弊;二是去年山西、河南、山东等地遭灾,今春春荒不接,速令三布政司开仓赈饥,对春播缺种缺牛者,各地有司要千方百计贷种贷牛,帮助春耕春播,以免贻误农时,各地有困难接济不周者,要户部及时赈济,使百姓不致失业;三是蒙古、鞑靼二部进贡人数日益增多,要求越来越高,不能任其所为,请礼部胡大人命主客清吏司与鞑靼、瓦剌二部部长商议,限定人数,限定在京逗留时日,来年遵照执行;四是东北兀良哈部去冬南犯广宁卫,杀掠之后退去,该部时服时叛,反复无常,虽无大害,亦不可不防,请张国公与成国公朱勇商议提出处置方案,报皇上圣裁。以上四事并户部尚书推荐人选、魏大人改调南京等事,请马大人、曹大人分别拟票,明日呈送皇上圣断吧!”

马愉和曹鼐齐齐应了一声:“下官遵命!”

仲夏五月,天气已很炎热了。这天晚饭后,王振正在朝阳门南侧的府中纳凉,忽见钦天监监正彭德清来了。这彭德清趋炎附势,见张太皇太后驾崩后王振权势熏天,便千方百计讨好王振,经常出入王府,连门房都不必通报,不久这彭德清便成了王振心腹,今日连夜来拜,又是构祸来了。

“先生,您知今天那翰林院侍讲刘球的祸心么?”一见王振,彭德清又是打躬,又是作揖,行过礼便谄笑着近前说道,“那刘球真是……”

彭德清一句话尚未说出来,只见王振把手一扬,打断了彭德清的话,愠怒地问道:“你刚才称呼我叫什么?”

王振这么一问,把彭德清问懵了,他疑惑地回道:“小的称您为先生呢!”

“不知大小的东西,‘先生’是皇帝称呼我的名号,那是你称呼的么?”

彭德清一下子吓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请罪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请翁父赦罪!”

“称翁父这还差不多。”一听彭德清称他为“翁父”,王振转怒为喜。他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起来说话,那刘球怎么了?”

“谢翁父!”彭德清磕了一个头站了起来,躬身说道,“刘球今日所上奏章包藏祸心,全是冲着您来的!”

原来自正月间荷校户部尚书刘中敷之后,朝臣们议论纷纷,不断有人上奏清正朝纲。虽然人们不能明白指斥,但言外之意都是建议不让宦官干政,王振窝着一肚子的火正想找碴儿发泄。不想事有凑巧,前几天风云突变,电闪雷鸣,一声霹雳,将奉天殿屋脊上的鸱吻震坏了,礼部尚书胡滢上奏说是苍天示警,政有所失。吓得年轻的正统皇帝连忙下诏,征求直言。翰林院侍讲刘球虽然平时有些迂阔,但性情耿直,敢于直言,他于今日早朝时应诏上了一本,陈述了十件事,其中几件事矛头直指王振。当时王振并不在意几个书呆子,没有细细品味刘球上书中的含义。不料那彭德清是个小人,却从刘球奏章中吹毛求疵找出了毛病。彭德清与刘球是同乡,都是江西吉安府安福县人。照理说同乡之人同朝为官应该亲厚关照互相提携才是,可是那刘球性情耿直光明磊落,看不惯彭德清阿谀奉迎投机钻营,不屑与之为伍,平日很少往来,那彭德清忌恨在心,时时想找个岔子整垮刘球,以泄心头之恨,恰巧刘球上书,机会来了!

“何以见得是冲着本公公来的?”听彭德清告密,王振疑惑地问道,“你说说看?”

“翁父请看这第一条。”彭德清从袖中摸出刘球上书的抄样,凑上前来,就着灯光念道,“‘古圣王不作无益,故心正而天违之。臣愿皇上勤御经筵,数进儒臣,讲求至道,务使学问功至,理欲判然,则圣心正而天心自顺。夫政由己出,则权不下移。太祖、太宗日视三朝,时召大臣于便殿裁决庶政,权归总于上。皇上临御九年,事体日熟,愿守二圣成规,复亲决故事,使权归于一。’您看,刘球这不是矛盾直指翁父,说您擅权用事么?”

一听彭德清这么一说,王振不禁大怒起来。他霍地拍了一下桌子,骂道:“不知死活的腐儒,活得不耐烦了,竟敢向本公公叫板了?”

“还有呢。”彭德清抓住机会,又火上浇油道,“翁父再看这第二条:‘古之择大臣者,必询诸左右、大夫、国人。及其有犯,虽至大辟亦不加刑,第赐之死。今用大臣未尝皆出公论,及有小失,辄桎梏笞楚之。然未几时,又复其职,甚非所以待大臣也。自今择任大臣,宜允惬众论。小犯则置之。果不可容,下法司定罪,使自为计。勿辄系,庶不乖共天职之意。’这刘球不是在指斥您矫旨提拔王佑和徐晞,凌辱大臣荷校刘中敷么?”

彭德清这么一挑唆,王振更加大怒。他咬着牙恨恨地骂道:“我叫你刘球不得好死!”

“刘球真是居心叵测!”彭德清继续说道,“翁父再看第三条:‘今之太常,即古之秩宗,必得清慎习礼之臣,然后可交神明。今卿贰皆缺,宜选择儒臣,使领其职。’那刘球使的是连环计呢!”

王振听罢,似乎不解,问道:“刘球这一条好像没有骂我,怎么叫连环计?”

“翁父有所不知。”彭德清又从袖中摸出一份奏折抄样,说道,“您看这是翰林院修撰董璘不是一唱一和一呼一应,企图将太常一职弄到手么?”

彭德清这一下彻底把王振激怒了。王振霍地站了起来,对门外叫道:“马顺,快来!”

“来了!”门外的锦衣卫指挥马顺应了一声,很快来到了王振面前,“翁父有何吩咐?”

“你带人连夜去把刘球、董璘抓起来,关进诏狱。”王振发泄着**威,大声吩咐道,“就说刘球、董璘串通一气,同谋朝廷要职。至于皇上诏旨,待我连夜去启奏补办!”

“是!”马顺应了一声,带着锦衣卫迅速走了。

真是飞来横祸!刘球是永乐十九年进士,平时为人严正,一丝不苟,其堂弟刘玭为莆田县令的时候,曾送给他几匹夏布,刘球将夏布原封送还,还写信将刘玭切责了一番。他出于忧心,为当前朝政上了一本,提出十条建议,其观点虽然有酸腐迂阔之嫌,但其本意却是处处为国家着想,忠诚可嘉,不料却遭到王振、彭德清这帮奸人的陷害,平白无故地连夜被投进了诏狱。董璘也是自认倒霉,他与刘球本无来往,连朋友都不是,可是他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刘球上书的同日上本请求改官太常,与刘球奏本建议选择儒臣充当太常不谋而合,说他与刘球同谋,那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下我们完了!”躺在牢房地板上,董璘战战兢兢地对刘球说道,“一进这诏狱,恐怕就出不去了,可怜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如之奈何?”

“伤心什么?把腰板挺起来!”刘球毫无惧色,望着窗外豪气干云地说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为国而死,死得其所,何悲之有?”

“话是这么说,但平白无故地被奸人害死,实在不甘。”董璘抹了一把眼泪,说道,“但愿南杨阁老能早日营救我们!”

“你别天真!”刘球说道,“这肯定是王振那奸宦矫旨所为,恐怕连南杨阁老还没得到确切消息,我等就惨遭毒手了!”

“那奸宦不致如此狠毒吧?”董璘似乎不大相信,“那皇上也不是小孩子……”

董璘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哐当”一声,狱门打开了,昏暗的灯光下,走进了两个人,前面那个满脸杀气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王振的心腹、锦衣卫指挥马顺,后面跟着的是锦衣卫的一名小校,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钢刀。

刘球一见,知道难免一死,一腔热血突地涌了上来。他忽地从地上挺了起来,血红着眼,指着马顺大骂道:“你这王振的走狗!你们这般祸国殃民的奸贼!我死了也要到太祖、太宗那里去告你们,让你们不得好——”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