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作为修好之约,金帐汗脱克不仅遣回欧乙拉公主和沙哈鲁王子,还以珍奇礼物相赠。礼物中有金帐汗国的精酿美酒、珊瑚树、翡翠车、珠宝器皿等等,另外还备有几匹上等的衣料,脱克汗点名是赠与帖木儿王的夫人们的。帖木儿王现在共有五位夫人,最受宠爱的还是大王后图玛,帖木儿王将各色衣料都剪开一段分赐给诸夫人,剩下的大段都留给了大王后。帖木儿王似乎也想给欧乙拉公主一些衣料或者其他什么礼物,他含糊地问了一句公主喜欢什么,公主回说她什么也不缺。她的态度如此明确,帖木儿王只得作罢。
不作赏赐,总得有其他的奖励,在这一点上帖木儿王毫不含糊。欧乙拉公主却之不恭,想了想,说道:“如果帖木儿王不反对,就让我带孩子们游览一下您在撒马尔罕的宫殿和御花园吧。”
帖木儿王很惊奇:“公主到哪里都喜欢游玩吗?”
公主微笑:“我还在其次,主要是塞西娅喜欢。美与艺术会给她带来灵感,这孩子很勤奋。”
帖木儿王感叹道:“塞西娅真幸运。”他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晚上,帖木儿王要设宴款待金帐汗国使者,他请公主届时务必作陪。公主没有拒绝,她不习惯于拒绝别人,何况这是帖木儿王的意愿。遗憾的是,这样的场合,我和阿依莱没有资格参加。
总管努里丁此番与我们同生共死,早与我们结下了浓厚的友情,他自告奋勇带我们各处游览,帖木儿王含笑恩准。沙哈鲁不能与我们同往,他要随父王和母后回宫,而且要在宫中小住一段时间。当他向公主告别时,我看到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舍之色。或许,他更希望能与我们在一起吧。
我们再次向帖木儿王施礼,退出宫殿,努里丁径直带着我们来到御花园。
御花园到底是御花园,它的面积比起我们在碣石城见到的总督府花园不知要大出多少倍,而且华阔程度尤胜后者。一路行来,但见园中遍植果树,林木之中,辟有云石铺成的宽阔道路。路旁芳草茵茵,溪水流淌,头顶之上,则遍张缎幕,借以遮蔽烈日。缎幕的颜色多为素色,间或饰以锦绣。
御花园的中央,建有一座十字形的寝宫。宫内的陈设布置令人赞叹不已。宫壁上悬挂着名贵的地毯,宫内正面三间皆为寝宫,门口悬挂着绣花门帘。宫内**铺着绣花裀褥,努里丁介绍说帖木儿王常与大王后宿于此间。
寝宫四壁悬以玫瑰色丝幔,丝幔上缝缀许多珠宝。天花板上悬挂着果绿色的丝绦,微风入室,丝绦随风摆动,为寝宫增加了无限美趣。入门之处,依然挂着绣花门帘,门帘悬挂在一根缠有绿线的棍上,可见帖木儿王格外偏爱绿色。至于两侧厢房,装饰与正室相同,地面也铺着薄席或者地毯。
寝宫之前的十字口上,放置金质长桌两张,桌为纯金所制,长约五尺,宽约三尺,桌上陈列着纯金酒壶七把。其中两把镶有珠宝,壶盖系红宝石琢成。每只酒壶旁配酒盏六只,其中一只边缘处同样镶有珠宝。镶有珠宝的酒壶与酒盏,一定为帖木儿王或者大王后专用。
离开华美的底来库沙宫,我们乘坐马车来到巴奈维宫。刚到宫门口,我们看到一个人,阿依莱眼睛最尖,第一个跑过去,拉住了他的手。
是沙哈鲁。他告辞父王、母后出来,专门在巴奈维宫等候我们。他向我招招手,又努力用一种轻松的姿态跟欧乙拉公主打了个招呼。可是,他的目光却躲闪着公主的注视,脸上不经意地闪过些许羞赧之色。
阿依莱闹着要沙哈鲁背他,沙哈鲁虽然贵为王子,却不会把小孩子的撒娇任性当成失礼。何况,他自幼在公主身边接受教育,早就养成了宽容大度与忍让的性格,以前对我,现在对阿依莱他都呵护有加。阿依莱既然要他背,他就真的蹲下身体,让阿依莱爬到他的后背上。我跟在沙哈鲁身边,那感觉真好。这时我想,欧乙拉公主、沙哈鲁、我、阿依莱,我们天生就是一家人。
公主没有问沙哈鲁为什么回来了。事实上,无论沙哈鲁做任何事,她都从来不问为什么,她信任沙哈鲁,如同沙哈鲁信任她。
阿依莱在沙哈鲁的背上哼唱着一支童谣,他的声音纯净,犹如天籁,听着让人眼窝发热。
我们在阿依莱的歌声中不知不觉穿过花园,来到巴奈维宫前。
巴奈维宫与底来库沙宫一样建在一座巨大的花园中,只是院墙越发高峻,四角建有戍楼。花园中央也有一座十字形行宫,宫殿周围为池水环绕,建筑和装饰的讲究有过于底来库沙宫。
此时离晚宴时间已近,我们只能走马观花,匆匆游览一番。走出花园大门时,努里丁的仆役在马车旁等候我们。两个仆役,一人手里端着一个底下有托的银盘,盘上覆盖着丝罩。努里丁笑眯眯地掀开丝罩,原来,一盘是精制的小点心,一盘是糖饯白果、杏仁及葡萄。
努里丁负责送我和阿依莱回去,公主和沙哈鲁乘另一辆马车参加宴会。临别,我们和沙哈鲁说定,明天他还带我们去参观帖木儿王的宫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