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道:“只有占据河北重镇,我们这支人马才能……”
“岳将军!”王彦大声打断了岳飞的话头,“军中之事,本都统制已有决断,你不必多言!”
王彦的话中,已透出了怒意——对于岳飞,王彦虽是十分欣赏,却也隐隐含有嫉妒之意。
王彦出身农家,是河内(今河南沁阳)人,臂力甚强,通晓弓马之技,且又精通文墨,喜读兵书。王彦成年后不甘终老田垄之间,投入西北兵中,成为西北兵主帅之一种师道部下的一名军官,在与西夏国的战斗中屡立军功,名声大震。种师道去世后,所属西北兵四处溃散。王彦本已回到家乡,但在金兵围攻汴京时,又立刻投入军中,并辗转来到河北,最终归入河北招抚使司旗下。在进入招抚使司后不久,王彦便以其勇敢和谋略深得张所信任,对他连加提升,直做到都统制,成为一军主帅。
“如果岳飞先我来到招抚使司,这都统制一职,只怕为他占据了。”王彦常在心中不自觉地想着。
“岳飞不敢忘张大人叮嘱,愿率所部人马北进!”岳飞拱手说道。
“本都统制不许!”王彦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都统制大人一定不许,在下愿弃了军职,以义兵的名义北进!”岳飞说道。
“什么,你愿弃了军职!”王彦大出意外,惊疑地问道。
“属下愿为北进弃了军职!”岳飞坚定地回答道。
都统制大人已占了新乡城,必无进取之心。我如果不能断然离开此城,过不了多久,就会随大军退到黄河之南。岳飞想着,心中只觉沉甸甸的——他并不愿轻易弃了军职。
王彦瞪着岳飞,心中怒火上冲,猛地举起酒坛,狠狠往地上一摔。
砰——酒坛被摔得粉碎,破片酒水直溅到了众将的矮桌上。
众将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来人!”王彦大喝了一声。
十多个魁壮的都统制亲兵兵卒应声奔到了正堂上。
“把岳飞这厮拖出去,立刻砍了!”王彦吼声如雷,震得屋顶都在嗡嗡作响。
众兵卒立刻一拥而上,扭住了岳飞的胳膊。
“都统制大人,属下身犯何罪?”岳飞大呼道。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你倚仗军功,藐视主帅,不从军令,敢称无罪么!”王彦厉喝道。
“主帅之令于国不利,属下应有进言之责。”岳飞大声道。
“你竟敢诬我于国不利!可恼,可恼!”王彦咆哮着,瞪着众卒,“快,快把这厮拖下去砍了!”
众兵卒推着岳飞便向正堂外走去。
众将慌忙上前跪下,齐声为岳飞求情。
此时若真杀了岳飞,必使众将寒心,于我名望大有损伤。王彦想着,挥手又让军卒将岳飞推回到正堂上。
“岳飞,你不从军令,本当处斩。念众将求情,且饶了你这一次。只是你今日所立军功,不当论赏,以抵罪过。”王彦厉声说道。
众兵卒松开岳飞,退至堂下。
“谢众位将军!”岳飞拱手对众将深施一礼,然后望着王彦,倔强地说道,“都统制大人的不杀之恩,属下不敢忘。但招抚使大人的叮嘱,属下更不敢忘!”
王彦目光如刀般逼向岳飞:“如此说来,你还是要北进?”
岳飞迎着王彦的目光,毫无惧色:“属下愿北进!”
也罢,这岳飞既不能为我所用,留之何益?王彦想着,点了点头:“好吧,本都统制答应你了。”
“谢都统制大人!”岳飞躬身施礼。
“岳飞,本都统制虽不治罪于你。可你这等藐视主帅的行径,本都统制仍当上报朝廷。”王彦冷冷说道。
“能领兵北进,属下心愿已足。其余一切,任由都统制大人处置。”岳飞说道。
啊,若是如此,我能够指挥北进的兵卒,岂不只剩下了百余人?岳飞怔住了。
“我军须坚守新乡,所需甚多。因此一应军中器械,你亦不能带走。”王彦又说道。
都统制如此,岂不是要将我置于死地?岳飞的心中不觉一阵阵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