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意欲何为?寡人在此,岂容你们无理,还不放下兵器!”单于对左屠耆王和左大将厉声喊道。
耶律孤涂趁势道:“大喜之日!我们舞起来吧!”
李陵长舒了一口气,当他看到单于很谦恭地走到东方朔身边,邀他加入狂欢的人群时,他庆幸这场风波过去了。此时,阿维娅更是泪光盈盈地拉起他的手,冲进了人群。
草原上的锦鸡花啊向着太阳神开放,
姑娘的心啊追着雄鹰飞翔。
亲爱的人儿啊你可知道,
没有太阳神哪有月亮的光芒。
亲爱的人儿啊……
书童送来益州刺史任安的来书时,司马迁正坐在书房里发呆。书童连叫了几声,他才从纷乱飘忽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有事么?”司马迁木然问道。
“老爷!是益州刺史任安大人来书了。”
“哦!”司马迁从书童手里接过书札,随口又问道,“还有事么?”
书童犹豫了一下道:“夫人又来书了。”
“搁一边吧!”
“老爷!这已是第五封信了。老爷还是回一封信报个平安吧!”
“啰嗦!不是叫你搁一边么?”
“诺!”
书童拿着信札退了出去,十分不解:真是个怪人,夫人的信不看,却把别的书信看得那么重要。
司马迁怎会不理解书童的用心呢?可对一个中人来说,他还有什么资格让一个女人为自己牵肠挂肚呢?
短短的几个月,他的胡须脱光了,皮肤变细腻了,声音也尖细了。只要对着镜子看一眼,他就觉得从此再也没有脸去见夫人,只能将那一份珍爱深深藏在心里。不仅如此,他发誓今后不许儿女们来看他,而愿一人与孤灯相伴,完成父亲的嘱托。
是的!这样的耻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样的痛苦,最好由自己一人承担。
他打开任安的书札,就看到了一段让他很难回答的话。
子长吾兄:
菊月已至,遥思长安,暑流渐拂。然益州酷热依旧,夜来无眠,引笔杂叙,望兄勿以烦倦为殆。前书曾言,期吾兄以慎于接物,推贤进士为务。书去数日,了无消息……
唉!这位任大人,怎么知道自己此时的心境呢?
在京城的日子,任安是朝中与司马迁谈得来的几个官吏之一。他们的友谊超越了官阶,以兄弟相称,这在当时的京城,是很罕见的。
元封五年,皇上下诏,在全国设立十三刺史,曾经在卫青军中任过多年长史的任安,被派往益州履职。
临行前,司马迁在外城的亭子里摆酒为任安饯行。两人相约,要尽其所能,为朝廷荐才选能。可现在他这个样子,怎么还可能实现这个约定呢?
任安没错,他的埋怨也不是没有道理;何况,益州距离京城,遥遥千里,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蒙受了如此大辱吧。
司马迁本不想再撕开的伤口,却被这预料之外的书札刺得隐隐作痛。
看来,今夜他又要与凉夜孤灯相伴了。
司马迁唤来书童,要他闭门谢客,然后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从何处着笔呢?唉!还是从他对自己的埋怨写起吧。司马迁掸了掸笔尖,先写下了任安的文字。
太史公牛马走司马迁再拜言,少卿足下:
曩者辱赐书,教以慎于接物,推贤进士为务……仆非敢如此也。
依照司马迁的性格,每次写信,在写下对方的名字后,总要停笔静思片刻,以便寻找恰当的措辞。可是今天刚刚写下“少卿足下”,那沉寂不久的心事就如决堤的大水,倾泻而下了。
顾自以为身残处秽,动而见尤。欲益反损,是以独抑郁,而谁与语?谚曰:“谁为为之,孰令听之……”
故祸莫憯于欲利,悲莫痛于伤心,行莫丑于辱先,诟莫大于宫刑。刑余之人,无所比数。……如今朝廷虽乏人,奈何令刀锯之余,荐天下之豪俊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