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样的回归在汉皇看来,就是叛国,就是犯下了诛灭九族的大罪。你不了解汉皇,他甚至不能原谅在作战中无功而还的将军,他最恨的就是背叛了。”
可西萨仁沉默了,夫君的一番话让她的心一下子变得忧郁起来,她拉着马紧走两步,与赵信肩并肩地说话:
“在我看来,汉与匈奴都是天地的儿子,为什么就不能像亲兄弟一样和睦相处呢?”
“唉!”赵信已经上了马,回头看了看踩着马镫的可西萨仁,心想:她太善良了,她根本不像她的父亲和她的哥哥,她怎么就不知道这是战争呢?
跟在赵信后面的可西萨仁,嘟嘟囔囔地埋怨她的哥哥,当初就不应该与于单争夺王位,也不该逼死隆虑阏氏。
她担忧一旦重开战火,不知会有多少百姓遭受磨难。为了她的夫君,她也要劝说兄长与汉朝重新修好。
“我要禀奏单于,让他与汉朝再续和睦。”
赵信心想:以单于的性格,恐怕很难。可这话他没有说出口,他怕伤了可西萨仁的心。
前面是一道缓坡,翻过这道坡,就可以看见他们的穹庐。两匹马争先登上坡顶,远处的狼居胥山,眼前广袤的草甸,一顶顶白色的穹庐,便都进入他们的视线了。从远处传来牧羊姑娘的歌声:
高高的狼居胥山啊你可知道?
长长的余吾河水你可知道?
天灵鸟恋着高天的云彩,
歌声才那么委婉动听。
山鹰恋着草原的风雨,
翅膀才那么搏击有力。
姑娘恋着哥哥的身影啊,
眼睛才那么水灵。
……
这是一片多么平静的土地啊,在这草原上生活的,又是一群多么质朴的生命啊!可西萨仁的眼睛湿润了。她记得,当年军臣单于要对汉朝开战时,是隆虑阏氏用柔情化解了战争的烟云,她那时候觉得隆虑阏氏就是美丽的女神。从现在起,她就要做这美丽的女神,用女人的柔情去熄灭男人心中的战争怒火。
可西萨仁心里亮了,她催动**的坐骑,紧紧地追赶着赵信而去。
……
时间在赵信的郁郁寡欢中到了十月。
匈奴人刚刚举行了祭祀天神的盛大典礼。
这天,赵信接到了单于庭的传话,要他立即去单于庭听取耶律雅汗使者的通报,商议匈奴与汉朝的关系。
赵信不敢怠慢,急急忙忙赶到单于庭,他发现除了左右贤王、左右骨都侯外,西部的休屠王和浑邪王也来了,宽阔的议事厅内弥漫着马奶酒的芳香。
伊稚斜比刚刚登基时又强壮了许多,他的眸子里闪耀着自信的光亮,浑重的声音在穹庐内回**。
“汉廷对我大匈奴使者如此轻慢无礼,是可忍,孰不可忍!”
“进兵长安,饮马渭水。”有人高声喊道。
穹庐里沸腾了。
有人高呼,要用汉人的脑袋做酒碗,有人要用汉人的心做下酒菜肴。
赵信没有出声,就在靠门的角落坐了。
但还是被伊稚斜发现了。他伸了伸胳臂,平息了诸王和将军们的聒噪,高声喊道:
“自次王为什么沉默不语呢?诸位王爷,听听自次王怎么说吧!他是从长安归来的,他一定清楚汉军的底细。”
“好!好!”狂热的呼喊声再次在议事厅上空回**。
谁也没有注意到,耶律孤涂鄙夷的目光,但赵信觉察到了。他暗暗埋怨单于,在这样的场合让他说话,为什么要提到长安呢?这与打他的脸有什么两样?
他从地毡上站起来,来到地图前,声音显得很沉闷:
“各位王爷,各位大臣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