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是怕皇上劳累,特地邀您赏雪来了。”
刘彻心中就有些感动,尽管前些日子为了阳石公主的婚事姐弟之间有些别扭,但一脉骨肉还是把他们牢牢地系在一起。
“好!朕就陪皇姐走走。”
姐弟俩说着就上了复道,包桑跟上脚步问刘彻道:“要通知皇后来么?”
没等刘彻开口,长公主抢过话头:“今天是本宫陪同皇上赏雪,是刘氏自家人相聚,就不劳皇后了吧。”
刘彻知道因为封侯以及阳石公主的婚事,两个女人之间有些芥蒂,所以也就不强求她们见面:“皇后身体娇弱,如此冷的天就免了!”
“你听到了吧!”长公主藏在帽子里的眼睛笑眯眯的,看上去很温暖。
……
居高临下看着雪中的长安,自是另外一番雄伟和壮观。远远地望去,长乐宫和未央宫在过去的一年间又增添了不少的殿堂,庞大的建筑群此刻都被大雪绘成鳞次栉比的琼玉世界,各个宫殿之间道路上,宫娥和黄门们来来往往。
两宫的司马道上,黄门每隔半个时辰就要清扫一次积雪,这一切让长公主的眼睛有些发热。
“看到这些,臣妾总是回忆起在宫中的那些日子。”
“是啊!在这样的雪天里,皇姐常带着朕到雪地里嬉戏。”
“皇上那时候可顽皮呢!喜欢追着打雪仗。”
“说起打雪仗,朕那个时候很羡慕乡间幼童的无拘无束。”
刘彻的眼睛眯成一条线,陷入久远的回忆,他的神情被往事攀扯出依稀忧郁:“自朕登基以后,那样的日子就更远了。”
长公主被刘彻的话深深感染了,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与卫青走在一起,因为出身的不同,每每为朝廷和后宫的许多事情产生歧见,最近为了阳石公主和卫伉的婚事,不仅让皇上不高兴,卫青也有好长时间不能原谅自己。
难道都是自己错了?长公主可不这样认为,她断定皇后已把昔日的一切都忘记了。
哼!你不念恩,可就怪不得本宫不讲情面了。
这时,传来一阵美妙的歌声: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皇上!您听听,这歌声何其美妙啊!”
“哦!这不是重阳节李延年唱的那个曲么?今日为何换成女声了?”
刘彻的眼里顿时闪烁着兴奋的色彩。比起李延年的歌唱,这歌声透着婉丽和温柔。随着古琴的旋律,轻轻袅袅,从掖庭旁边的乐坊飘来,直入刘彻的心田。只是那悠长的咏叹中带着点滴的哀怨。
她望着琴弦的眼睛一定是泪蒙蒙的,要不,那琴声怎么会是湿漉漉的呢?
刘彻忘了周围的黄门和宫娥,忘了陪同他的长公主,忘了眼前大雪弥漫的宫苑,灵魂随着乐声去了。
“皇上!”包桑在耳边轻声呼唤,刘彻没有回答。
他的灵魂在乐声中游**,依稀看到一位身着蛋清深衣的美丽女子在水中央飘着。风儿吹起一片片轻纱,掠过悠悠秋水。蝉衣染绿淡淡的雾霭,托起她绰约的风姿,水鸟般的轻盈,而她的歌声宛若一池涟漪,在河****漾。
“皇上!”长公主伸开纤细的手在刘彻面前晃动,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刘彻的灵魂依着女子缓缓而行,走进了一片亭台楼榭处。
“皇上!”黄门和宫娥们跪倒在雪地上齐声呼唤。
刘彻正待与女子叙话,却听见耳边的呼唤,那灵魂就立刻回到复道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