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尔放下了漆黑。
终于,漆黑够到了她的日记本,那一瞬,她用神力做出来了一个和原来构成相似的、同样连接着她的日记本迅速塞回去,再迅速钻进自己的睡袋,紧紧缩着,只露出头。
纪尔的梦此时也做到了尾声。
“多努?多努——你要去哪里?我好久没看见你了,我们再多玩一会儿不行吗?”
“堂弟,你的外貌看上去一点变化也没有。”
“爸,妈,我看不清你们的脸,你们再凑近一点。”
如果是其他小伙伴听见,便会感到困惑,纪尔的父亲还在不寐城健在,他也会在梦中看不清父亲的脸么?那关系得有多差啊。
纪尔叹气:“身体转过来脸也是模糊的啊。”
纪尔睁眼,果然那些热烈的情绪,在清醒时,只剩下近乎冷淡的狼藉。
他的眼珠审视地朝四处转了转。
他在山洞里。
艾达拉和欧文在睡觉,他们似乎也做了什么还不错的梦。
艾达拉在做梦时用近乎撒娇的语气说:“爸爸!我要这个。爸爸!这个我也要。爸爸,我不喜欢他,你就不能不跟他做朋友了么?他总是在训斥我,我才不要他来我家。”
欧文在做梦时说:“我都买的起!哈哈!都是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漆黑假装自己在睡觉,也动了动耳朵,砸了咂嘴,说了句:“哇,这么多月桂苹果,好吃好吃。”
这话说起来可真假,干巴巴的。
想象着想象着,她却真的馋到快流口水了。
“呜呜,好吃,真的好吃。”
果然她也成功地混入其中。
纪尔站了起来,在洞里走动。
外面还下着大雪。
深沉的黑色影子落在漆黑身上,是纪尔来到了她的面前,为了使她的沉睡更逼真,她吐出一截鲜红的舌头。
“哪有人睡觉露出一截舌头的,”纪尔轻轻地说:“卢娜小姐,你是不是其实没睡着在骗我?”话语带着点忧郁和阴湿,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非常渗人恐怖。
漆黑差点一下子就蹦起来问他“你怎么知道”。但刚刚拿到日记本的她变聪明了,头脑清醒智商又占领高地了,所以她只是继续装睡。
“……”
“……”
这人过了一会儿,轻轻嘲讽地发出了“呵”的声音,说了句:“睡觉的表情可真丑。”
说完,他就转身继续回去睡觉。
这个狡诈的小偷居然是在炸他!还说她睡觉的表情丑!
气得她的头发像蛇群一样摇晃,手臂上长出一只游动的小眼睛往她身体上方爬。
哦对,正常人的头发不会动,正常人身上也不会有游动的小眼睛。
她的头发不再晃动,小眼睛也消失不见。
等纪尔睡着以后,她偷偷在睡袋里抬起脑袋,她维持着趴着的姿势去看纪尔,他又恢复了那个双手抱臂的姿势,睡袋底下全是魔纹。
哼!小偷以为自己防守严备,万无一失,结果现在都不知道日记本已经被她拿回去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仔细思考,现在她有了两本日记,其他的日记她感应不到具体的方位,果然还是要去大城市查探一番,这也是她跟队伍一起去耀灵的缘故。
不知为何,有了两本日记本的她,再看纪尔,隐隐约约觉得这个人和其他人有哪里不同,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得到日记本后的波动,还是稍微影响到了艾达拉和欧文。
第二天,这两人都面色铁青,问他们发生了什么,都说做了噩梦。
艾达拉眼睛凝聚出眼泪,哽咽着说话:“我梦见我和爸在一起呢,正讲话呢,忽然爸爸变成有着八对翅膀六只眼睛不会说话的黑鸽子了,它不认识我,飞走了,男爵忽然出现说他以后就是我爸爸,会严厉管教我,好可怕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他大哭起来。
欧文表情虚弱:“我得到了一笔意外之财,正在家一边喝酒一边保养新买的武器,小日子刚过得美滋滋的,突然,武器长了手脚嘴开始追我,说它平时不是工作就是工作,整天被摸来摸去,它也想翻身做主人,打算把我的皮剥了做一张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