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看了同伴们几眼,一下子就穿过了镜子荡漾的波纹里,消失不见了。
欧文:“等一下!卢娜!你还回来吃晚饭吗?”
没有声音回应欧文,欧文发愁地看着镜子,又看看旁边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梦游的安德烈,坐回到了沙发上。
艾达拉说:“我也要去看看队长的梦境!”
艾达拉戳了戳镜面,却发现镜面此刻是凝固的,他大失所望:“为什么不带我啊!我也可以帮上忙的!”
鲍里斯:“一时半会可能也解决不了,等卢娜出来,说不定有机会再进去的。”
漆黑穿过镜子,一下子踩空。
她这才发现自己是在空中,以一种很快的速度下落,她的黑色兜帽因此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她张开双臂吹风,像极了一只张开身体两侧飞膜的蜜袋鼯。
漆黑发现从上空来看,安德烈梦境的主场,是一座在他过去回忆中的城市。
看来,安德烈因为诅咒,深陷在他过去人生的某个时间段的梦境里无法自拔,也无法自知,只是作为梦境的主人循环着这段梦境。
这里是阳光充沛,巨型植物生长得极为茂盛的玛门,从上空向下看,白日里的城市充满了绿意,甚至有些房屋都是花苞状的,同不寐不同的是,玛门白日的时间很长,烈日炎炎晒得慌,下雨的时候雨水充沛,有不少具有特色的巨虫坐骑。
就连芙拉族长得也比世界其他城市的芙拉族要更高更壮一些,普通人在其中,显得十分渺小,这些人的脸,都十分模糊。
漆黑从空中落在玛门一家普通人家的后院,为了防止被梦境本身发现端倪,她变小的变小后“咕噜咕噜”滚到墙角,被后院里看家护院的食人花给发现了,食人花一边用藤蔓挠着头,一边冲她“嗷嗷”直叫,漆黑立刻飞奔着跑掉了。
漆黑踩在一张被人丢弃的报纸上看报纸的讯息,在梦境里的这个时间节点,玛门的圣主茱蒂丝还没有死,安德烈肯定比现在还要年轻得多。
一时间漆黑居然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寻找安德烈,在安德列的梦境中,他究竟是已经成为了圣殿骑士,还是在贫民窟里?
漆黑拐了弯发现这附近的居民中,有一个男人的脸格外的清晰,她鬼鬼祟祟跟在他后面。
这个黑发健壮男人从赌场出来,再去酒馆点了最便宜的酒,骚扰了其他客人然后被赶出来,看上去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他一瘸一拐、骂骂咧咧地走向更脏的街道。
漆黑紧紧跟着他,越往里走,越觉得这地方肮脏且混乱。
最后,男人走到了深处的巷道,再拐了七八个弯,走到了他的住所,是一所破烂的房子,骂骂咧咧地打开门,再关上门。
漆黑顺着藤蔓爬上窗台,窗户好像是有缝隙,还没进去就听见男人的打骂声,还有瓶子被砸破的声音。
钻进房子里,漆黑注意到了男人的打骂的对象,瞪大了眼睛。
是安德烈。
此时,十五岁的安德烈也许是刚刚穿越过来没几天,即使是处于脏乱的环境中,他的黑发倒是梳得服帖而整齐,有点后来他冒充纪尔时发型的感觉,或许是发型改变的缘故,他因此被那个男人当出气筒揍了一顿,旁边还有这具身体的哥哥幸灾乐祸地旁观了整个过程。
当安德烈发现他拥有的这具躯体瘦骨嶙峋的,还有不少伤,连端盘子的手都颤抖个不停,家里还不止一个强壮的男人,便默默忍下了当下的遭遇。
现在的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梦境之中。
安德烈面对镜子端详着自己的容貌,一样的年纪,除了过矮过瘦,竟和穿越前的他自己没什么区别。
当远处的鼾声响起时,那两个人都睡下时,安德烈拿着有着尖锐破损处的瓶子来到沉睡的父亲面前,冷眼思忖了下,觉得当下不是杀人的最佳时机,收回了瓶子。
就当他回到自己房间里时候,发现自己房间角落有什么东西一窜而过。
极有可能是老鼠,安德烈叹了口气,准备去抓老鼠,他一下子冲到厨房,手抓住的,却是小小的、人型的漆黑。
安德烈顿了顿。
漆黑其实是饿了,梦境里这么大,找安德烈这么久,她已经找累了,她跑到这家人的厨房里寻找吃的,看到了不少空酒瓶,好不容易找到一颗还算新鲜的苹果,正准备用流水洗净,就被安德烈逮了个正着,她抱着苹果,两只小腿晃来晃去,不满地对他说:“叽!”
“……”
这几天第一次见到芙拉族的安德烈,有些不确定地对漆黑说:“你是异世界的新品种老鼠?”
漆黑更不满了,发出了更大的声音:“叽!叽!叽!”
为避免屋子里的其他人被吵醒,安德烈干脆把她和苹果带回了卧室,准备把她关在原本准备关老鼠的笼子里。
漆黑简直不可置信,小偷居然准备把她关在老鼠笼子里!虽然这个笼子还没有关过老鼠也不脏吧,但是她根本不能接受!
漆黑一下子挣脱了安德烈,在卧室里上蹿下跳,直到她把安德烈的袖子扒下来了一点,看见了安德烈手上的淤青,她怔住了。
她跳到桌子上,重新审视了现在的安德烈,不高的个子,有些瘦的身躯,偏深的肌肤,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审视人的警惕表情,面对漆黑露出冷冷的白色尖牙。
这还是漆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小偷,十五岁的小偷竟如此狼狈。
漆黑眼睛酸酸的,凝聚出眼泪,她发出了“叽”的声音,还用小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然后跳到桌子上,同情地把那颗月桂苹果推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