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食一怔,没想到赵楒会突然提到刘怜心。
他道:“不错,我与她的父亲,师出同门。”
“哦。难怪。”赵楒看他一眼,笑而不语,走开了。
李尚食心头一紧,赵楒话里有话,他望着赵楒背影,突然有些心慌。
御膳房,皆是要从早忙到晚,李尚食有点心神不宁,赵楒的眼神令他惶惶不安。想赵楒与刘怜心的关系,他们之间总有些交心秘密,而刘怜心是不是对他提起过自己?赵楒如此铁血王爷,眼里没有杀气的时候,却更有骇人之寒,可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呢?
“李尚食。”正想着,身后男子的声音吓了他一跳,李尚食回头看去,竟是赵楒,“王爷,有何吩咐?”
赵楒微微含笑,“早晨看到那酥油豆面儿,色润而甜香扑鼻,不知可否为本王也做上一份?”
李尚食一怔,随即笑道:“却不知王爷也好赏味?”
“不是赏味,而是昔日本王王妃擅厨艺,经常做与本王吃!”赵楒似有所思。
“王爷所说可是怜心?”李尚食面带笑意。
赵楒点点头,“不错,所以……既然李尚食与怜心父亲颇有渊源,想必可做出与怜心同样味道的菜肴,当然,李尚食厨艺定然更高一筹,却不知本王是否有幸?”
李尚食笑道:“王爷,且等片刻。”
李尚食回身,金蝶玉碗、上好食材,李尚食手法果然高超,如同高手林间舞剑,一招一式、一举一动,赏心悦目。
赵楒想起来有些感慨,自己似乎从没有好好看过怜心烧菜。那是她最爱之事,可自从相遇,他与她除了相斗就是分离,竟从没有好好相爱过……
她为他千里送音讯,他却伤了她的心。
她为他入宫,不料因他遭人陷害,如今生死未卜,他心中不复镇静,想得出了神。
“王爷。”李尚食唤了几声,“王爷,请用。”
赵楒回神,接过紫龙碟,精致的餐点果然会令人心神愉悦,有助于忘却烦恼,难怪刘怜心如此之爱,亦难怪赵构如此之爱。
他尝上一口,那酥油豆面入口香甜,原本这是民间极普通的餐食,却不想经了高人之手,竟如此美味。
可是……这美味未免与怜心所做太过相似,他多吃几口,若不是李尚食正在眼前,他一定疑心怜心回到了自己身边。
他轻轻叹气,将紫龙碟放在旁边。
李尚食道:“是否比不上怜心手艺?”
赵楒挑眉看他,眉宇间有几分难解之意,“不!是太相像了,令本王……尤为感慨。”
他故意顿了顿,李尚食脸色竟微微一变。虽稍纵即逝,但依然逃不过赵楒敏锐双眼。
“怜心常与本王说,她的厨艺家传自《珍味秘籍》。李尚食与怜心之父有同门之谊,想必一身本领亦来自那《珍味秘籍》。”赵楒好似回忆深深,又像随意问话。
李尚食心一颤,左右思量,答道:“《珍味秘籍》乃家师亲传,那是家师毕生心血,我们师兄弟二人自当勤学苦练,怜心亦得益于此。”
“想来也是。”赵楒看着那精致的紫龙碟,眼睫低垂,遮掩住目光,“那……李尚食可曾听说‘琉璃居’大火?哎……可怜怜心……”
李尚食身子凉了半截,赵楒是无意提及,还是……另有所指?
他未及答话,赵楒已站起身,“好了,不打扰李尚食,距尚味盛宴时日无多,我们大宋可要靠着您这手绝活儿来平息一场战争。”
李尚食点头,“是,请王爷放心。”
赵楒走出御膳房,幽幽叹气,大宋与大金国之战,开与不开,对于他,想必都将是一场浩劫……
他只希望,在这之前,可以完成怜心的心愿……
他自嘲,从前的宏图大志,都好像一场云烟过眼。如今,他却想若是当初留在了边朔,若是放弃了心中欲望,怜心也许便不会成为他与赵构斗争的牺牲品!
看开了,却嫌太晚。
赵楒回头看看御膳房,李尚食,绝对有问题。
因为,他曾听怜心说过,《珍味秘籍》只传给了她的父亲刘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