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迫不及待地从房顶上下来,跑进何健家,把那个耳塞塞进耳朵眼里。
哈!真的有声音哎!虽然声音不大,还刺啦刺啦地响,但我确实听出来是电台那个女播音员的声音!
我抬头笑着看着何健,何健也笑着看着我,我们俩,那一刻,特別兴奋!
我们俩开始兴致勃勃、认认真真地捣鼓起来!何健把留在小玻璃瓶口外面的别针尾巴动了一下,耳塞里女播音员的声音没有了。他叫我自己找台。我按照他的指点,捏着小別针尾巴上的红色小把手,轻轻地用针尖去触碰另一端包在锡纸里的铜。
耳塞里棘棘啦啦响。
一下子有了女播音员的声音。
我以为矿石收音机这就装好了,虽然这东西看上去根本就不是什么收音机,但的确很神奇,居然能听广播!
可何健说还没完,还要装地线,装上地线声音就更清楚了。
何健拿了一把铲子,到屋外往地上挖,我抢过来挖。
韩奶奶又来了,她问我们:
“这又是要种啥?”
“埋地线,韩奶奶!”何健大声说。
韩奶奶耳朵有些背,不大声说话她听不见。
我吭昧吭昧地在地上挖,挖出了一个大坑。何健拿来一把早准备好的锈烂了的铁锨头,把从矿石收音机上扯出来的铁丝拴在上面,再放到坑里。叫我把铁锨头埋起来。
于是,我填土、埋铁锨头。
韩奶奶一直盯着看。
何健端了一盆水过来。
他把水浇在埋铁锨头的地方,何健说浇了水导电性好……
韩奶奶的眼睛都瞪圆了。
“这东西也能长?”她指着那一汪慢慢渗下去的水问我们。
“能长!”我笑着说。
“长什么?”韩奶奶问。
“明年吧,长一树铁锨头……”哈哈哈!我诡异地笑着!
韩奶奶忽然发现我是在骗她,她拿着扫帚追着要打我:“嘿!你小子还会耍弄人,看我不撸你!”
哈哈哈!我大声地笑着!韩奶奶,我和您开玩笑呢!
那个年代,虽然我们的生活很艰苦,物资也匮乏,但我们依然能寻到别样的乐趣!乐趣里有知识可以学习,可以动脑动手,还可以团结合作,想想这些,似乎也都是在为成长做准备。
曾记得,当时对书那么渴望的我,很像一只觅食的饥肠辘辘的狗。帮人家干活、说好话、巴结讨好,都是为了能把人家手里的书借来,满足自己的读书欲望。
——常新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