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喜欢上虎子哥的小手电筒,食指那么粗,灯光巨亮,一束细细的红光一条射出,射得很远。
天黑了,我偷偷拿出虎子哥的手电筒朝窗外射,灯光像亮箭一般穿破黑幕。
渐渐地,我不满足于在家玩小手电筒了,又想带到学校去显摆。这次,我向妈妈做了申请:“我能把虎子哥的手电筒带着学校里玩一天吗?”
妈妈看了看我,同意了,但她再三交代:“手电筒不能对着同学的眼睛照,那会刺伤眼睛的。”征得妈妈的同意,我很安心地把虎子哥的小手电筒带到了学校。
课间,我拿出小手电筒,同学们纷纷围过来看,马超同学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小手电筒,竟然对着走进来的杨老师照。
杨老师火了,当即没收了小手电筒。
我直冒冷汗,一堂语文课忐忑不安,几乎没有听课,一直琢磨着怎样从杨老师那儿讨回小手电筒?
下课了,杨老师拿起小手电筒,捧着教科书走了。
马超不在乎,我不指望马超能从杨老师手里拿回手电筒,只有自己豁出去了,厚着脸皮去求杨老师。
杨老师没有为难我,把小手电筒还给了我,但叮嘱我:“不许把手电筒带到学校来,这光亮会刺伤眼睛的。”
这下,我再也不敢把虎子哥的新奇玩意带到学校里显摆了,但依旧着迷虎子哥带回家的一个又一个的新奇玩意儿。
虎子哥回盐城读书,外婆和妈妈都怕委屈了他,十分宠爱,那份宠爱有些夸张和过分,我要和虎子哥平起平坐。
一天早晨,我被一泡尿憋醒,起床撒尿,经过餐厅。见虎子哥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鸡蛋炒饭,蒸饺,蛋花汤。我眼睛一亮,嚷嚷着:“哇,虎子哥吃蛋炒饭,我早饭也要吃蛋炒饭。”
外婆哈哈大笑:“只要你早上吃得下蛋炒饭,外婆也给你吃蛋炒饭。”
“我吃得下。我吃得下。”我馋馋地说。
那以后,外婆天天早晨炒蛋炒饭给我吃。隔两天,虎子哥晚自修回家,外婆给哥哥做夜宵吃,又被我撞上了,我嚷嚷着:“我也要吃夜宵。”
外婆笑了:“哥哥下晚自修很迟才能回家,肚子饿了
“我每天写作业也很饿。”我争辩,要和哥哥一样的待遇。
外婆呵呵直笑:“明天,外婆在你睡觉前,就把夜宵烧好,给你吃完睡觉。”
从那以后,外婆早早就做好夜宵。有时是外婆盛给我吃,有时是妈妈盛给我吃。几天下来发现:“外婆盛菜内容多,汤少。妈妈盛菜内容少,汤多。”妈妈笑我:“按个头比例分,虎子哥就该吃得多,你就该吃得少,这才公平,你和虎子哥吃一样多,就不公平了。”
我认定妈妈是偏心眼,偏虎子哥。
我不仅和虎子哥吃一样的早餐,吃一样的夜宵,每到星期天还要和虎子哥一起出去吃鸭血粉丝汤。
一次,我被电视剧迷住了,在电视剧和鸭血粉丝汤之间选择,我选择了电视剧。妈妈单独带虎子哥出门吃鸭血粉丝汤。
隔上一周,哥哥被电视剧迷住,放弃了吃鸭血粉丝汤。妈妈单独带我出门,吃了一半,忽然看到老板娘给顾客打包鸭血粉丝汤,妈妈很欣喜,连忙让老板娘给打包一碗鸭血粉丝汤。
回家的路上,我夸赞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姑。”
妈妈听出弦外之音,回应我:“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我摇摇头:“你不是。上次和虎子哥出来吃,你就没有带鸭血粉丝汤给我。”
妈妈呵呵直笑:“别冤枉好人,妈妈也是今天知道鸭血粉丝汤是可以打包带回家的。”
不管妈妈怎么争辩,我就是认定妈妈偏心虎子哥。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心底希望虎子哥一直留在我家读书了。
一闪就是半年,虎子哥要回北京读书迎接高考了。
我依依不舍,一直把虎子哥送到飞机场。
进去安检时,虎子哥从书包里掏出了文具盒,把它留给了我。
我惊喜地打开文具盒,里面尽是让我新奇的宝贝:橡皮擦、小手电筒、修正液……
半年后,哥哥考的分数可以上北大和清华,因家住在蓝旗营,在北大清华周边长大,哥哥想出远门读大学,选择了上海复旦大学。
我更加羨慕崇拜着虎子哥,等自己长大了,也像虎子哥一样,出远门上名牌大学。
广场的东南角,竖立着一座深棕色的木质鸽舍,十余米高,是广场上唯一能与巨型雕塑遥相呼应的“宏伟建筑”,几百只白鸽居住其中,鸽舍前的一片空地是投喂区,人们经常带着孩子在这里跟鸽群互动。旁边的摊位售卖鸽食,三元一大包的玉米粒,可以喂好长时间。我喜欢这里,六岁之前的很多个下午,姥姥都陪伴我在这里度过。
——王熙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