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永乐大帝全图 > 永乐大帝③ 万代千秋(第4页)

永乐大帝③ 万代千秋(第4页)

枚青走后,堂中气氛瞬间凝重许多。纪纲接下来的一句话,激得朱高煦立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就在刚才,皇上已命臣将陈瑛逮入诏狱!”

左都御史陈瑛是朱高煦在左班文臣中为数不多的盟友,而且其执掌都察院,有纠劾百官之权,这样的特殊身份更使其成为对付亲附东宫大臣的一柄利刃。他的垮台,对本已羽翼凋零的朱高煦而言无疑是一大损失!

“难道父皇真要治陈瑛的罪?”朱高煦忐忑不安地问道。这次文官联名弹劾陈瑛,他也早有耳闻。不过这些年来,陈瑛干的就是讦发人的酷吏差事,自然也没少被人参劾,但父皇一直都置之不问,故此番文官虽来势汹汹,但他也认为不过是虚惊一场,并未太过重视,却不料父皇竟动了真招!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陈瑛在皇上眼中不过是用来监视建文旧臣的一条狗,用得着时便百般袒护,如今皇上江山坐稳,自然也就用不着他了!”史复冷哼一声。

自随征漠北归来后,朱高煦便觉得史复有些没来由的懒散,就连要借运粮失期整治太子这样的大事,他也都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不过看今天的架势,这位谋主总算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干练,不过神情仍是那么的阴冷,说话的调子也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朱高煦的注意力还放在史复本人身上,而一旁的纪纲听了他的话却不由一阵胆寒。他和陈瑛一样,也是皇上的一条狗。要论咬人的狠劲,他比陈瑛还要厉害几分。万一有一天他也没用了,皇上会不会像今日对待陈瑛一样,将他弃之如敝履?他正胡思乱想间,史复又开口道:“说此无益,眼下最要紧的是救不救陈瑛?”

朱高煦微微一愣,精神总算集中起来。陈瑛是得力盟友,按道理来说自己是必救无疑的。可作为谋主,史复不说如何去救,而是问救不救,这其中的意思就很耐人寻味了。

略一梳理,朱高煦便明白救陈瑛的两大不妥。首先,文官揭发的陈瑛罪状皆在北巡期间犯下,自己当时在北京,要想替留守南京的陈瑛辩护,这是师出无名。而更让他觉得意味深长的,是父皇处置陈瑛的手法。

像陈瑛这种要犯,关押他的地方无非两处:刑部大牢或锦衣卫诏狱。通常而言,若打入刑部大牢,接下来无非就是由三法司会审问谳,这里头主要是三司官员依律办案,就是皇帝本人也不好直接插手。但诏狱则是由皇帝直接掌管的监狱,既囚于此,则必为钦犯,审讯主要由锦衣卫负责,至于将来如何处置,则主要系于皇帝一念,三法司虽也可干预,但影响有限。

陈瑛为自己剪除了诸多异己,要是交由法司问谳,一直亲附东宫、深恨陈瑛且与自己不睦的刑部尚书刘观还有大理寺卿耿通肯定会穷追不舍,到时候自己十有八九也会受到牵连。父皇不愿此事波及自己,故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

搞清楚了父皇的深意,朱高煦在感激的同时也立时意识到陈瑛保不住了!

想到陈瑛垮台后自己对左班文臣的制约之力大大降低,朱高煦不由一阵懊恼。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无可奈何之下,他深吸了一口气正欲说话,史复又开口道:“依臣所见,王爷当请皇上开恩,宽宥陈瑛之过!”

“咦?”朱高煦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之前史复的那句话,分明是在暗劝自己放弃陈瑛,可这时他却要自己出面救陈瑛,这又是何用意?朱高煦满脸迷惑地望着史复,史复却将目光投向纪纲。顺其目光望去,朱高煦见纪纲面如死灰,稍一思忖就明白了其中的奥秘。

纪纲和陈瑛一样,同时是父皇和他朱高煦的棋子。身为朝廷臣子效忠皇上那是理所当然,但效忠他则就是另有目的了。而这目的,除了趣味相投之外,很重要的就是为他们寻一座靠山,以便大难临头时自己能出面为他们化险为夷。如今陈瑛遭难,自己若就这么袖手旁观,那莫说眼前的纪纲立刻就会离心离德,那些追随自己的臣僚们也会作鸟兽散,到那时,自己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朱高煦心中顿时一惊,赶紧脸色一沉肃然道:“史复之言正合吾意,明日本王便进宫,拼得这个亲王不做也要为陈瑛讨个公道!”其实朱高煦绝无冒着触怒父皇的危险为陈瑛争辩的意思,只不过当着纪纲的面,他必须要表明这个态度。至于关上门后跟永乐说些什么,那除了他父子二人外,也就只有天知道了!

朱高煦的表态给纪纲吃了一颗定心丸,纪纲的脸色瞬时好转,思绪也活络起来。略微一想,他便拱手道:“王爷慷慨重义,臣佩服之至,然若陛下坚持要严惩陈瑛,臣等当何以应对,还请王爷示下?”

闻言,朱高煦的面色沉重起来。这几年来,他借陈瑛之手做了许多栽赃陷害的勾当,在打击东宫势力的同时也落下大堆把柄在这位左都御史手里。这其中有一些父皇或许知道,但绝大部分都未曾耳闻。现在陈瑛虽身陷囹圄,但还满心期待着自己相救,一旦希望落空,其绝望之下很有可能撕破脸。若这些阴毒之事被公之于众,那他立刻就会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就连父皇也未必还像现在这般庇护自己。

“想要陈瑛不开口,只有一个办法最保险!”纪纲眼中寒光一闪,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朱高煦和史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暗中松了口气。其实这是最好的办法,他二人心中也有此念,只不过对着纪纲无法说出口。

史复思忖了一阵道:“真到万不得已时,也只能这么办了。只是陈瑛是死是活,那得由皇上决断!”

“那又如何?皇上又不会亲审陈瑛。只要我在提审时把料下足,到时候案卷呈上,不信皇上不勾决!”纪纲满不在乎。

“陈瑛会如缇帅之意?”

“由不得他不配合!”纪纲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自打皇上恢复诏狱以来,经我手下过的朝廷大员少说也有大几十口子,没听说过谁能熬过咱这十八般刑具的!”

史复沉默半晌方抬起头,眼中露出淡淡笑意:“那就劳烦缇帅了……”

“好说!”纪纲一拍大腿便起身道,“今日这一趟没白来,我先回衙门安抚下那头老犟驴,等王爷明日结果!”

第二日,朱高煦进宫面圣。午后,他一脸丧气地回到家中。待走进书房,纪纲和史复已在那里候着。纪纲瞧见朱高煦的脸色,便已知了结果,他也不多问,只是沉着脸一拱手道:“臣先去了!”

望着纪纲离去的背影,朱高煦脸色灰暗道:“陈瑛这一死,汉王府真是越发凋敝了!”虽然心中已将陈瑛判了死刑,但朱高煦进宫后也确实试探了一下父皇。不过当时父皇一闻陈瑛之名便大发雷霆,他见势不妙,只能赶紧闭上嘴巴。

听着朱高煦的话,史复亦有同感,不过他比朱高煦想得还要远。沉吟半晌,他猛一抬头郑重说道:“王爷,您有发现自御驾回銮以来,我汉王府与东宫的势力对比已渐生变化?”

“怎个不知?”朱高煦忧心忡忡道,“本想着借大清河决堤狠狠压一下大哥的气焰,不料他却顺势推出了疏浚运河的方案,借此把这茬遮掩了过去。陈瑛事发后,我汉王府又折一臂,如今看来,东宫势头渐已渐压过本王!”

“王爷说得对,不过还不止这些!”史复缓缓道,“王爷没有发现么?太子对疏浚运河如此上心,恐怕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此话怎讲?”

“一旦运河打通,盛世气象更显,太子经此一事,声势必然更上一台阶!”史复顿了一顿,幽幽道,“其二,太子首倡此事,又接连举荐经办人选。听说这几日他还上蹿下跳,似乎想亲自主持河工。王爷可曾想过,一旦其得偿所愿,又意味着什么?”

朱高煦一下张大了嘴巴。御驾回銮后,朱高煦已不能再像在北京那般每日上朝参政,而朱高炽的监国也当到了头。按理说除非永乐有旨,其已不必再处理政务,而应退回东宫读书。可而今他却不甘寂寞,借机自请督修运河,这其实就是要延续其监国期间的权职,继续直接主持政事。若朱高炽最终如愿,那他也就从事实上摆脱了北巡之前太子不理政的限制,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定然会对朝局产生巨大影响!天下臣工见此,必认为太子储位已稳,进而归附到东宫旗下,这对朱高煦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朱高煦头上冷汗直冒,赶紧问道:“父皇可有制止大哥?”

朱高煦仔细想想,发现永乐并未曾有指责太子逾越的话语,反而还赞赏他对河工的一些建议。朱高煦越发心惊,气急败坏道:“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倡议北巡,否则他又怎会有出头之日?”

“倡议北巡并无错谬,只是之后形势变化大大出乎所料!”史复感慨一句,又转过话题道,“往事已矣,追悔无益,眼下最要紧的是必须制止此事发生。”

“如何制止?父皇不加回绝,证明他已默许大哥理政!他老人家有了主意,我们又能奈何?”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