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取山西十二州,别分子将打衙头。
回看秦塞低如马,渐见黄河直北流。
天威卷地过黄河,万里羌人尽汉歌。
莫堰横山倒流水,从教西去作恩波。
马尾胡琴随汉车,曲声犹自怨单于。
弯弓莫射云中雁,归雁如今不记书。
旗队浑如锦绣堆,银装背嵬打回回。
先教净扫安西路,待向河源饮马来。
灵武西凉不用围,蕃家总待纳王师。
城中半是关西种,犹有当时轧吃儿。
“不错!正宜壮士歌之!”金幼孜咏完,永乐连连拍手,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漠北不是西凉,鞑子也非党项,此歌虽佳,但不宜为当下所用!”
“其实不需用前朝旧歌,我大明就有一现成之作!”杨荣沉思半晌,抬头道。
“哦?朕怎不晓得?杨爱卿速速诵来!”
杨荣一笑道:“当年红巾军曾作战歌一曲,以励将士斗志。我大明源自红巾,今又与蒙古人对垒,正可借用此歌!且连曲都不用另谱!”说完,他深吸了口气放声高歌——
风从龙,云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
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作马牛。
壮士饮尽碗中酒,千里征途不回头。
金鼓齐鸣万众吼,不破黄龙誓不休!
闻此,永乐的脸倏时激得通红。“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一个甲子前,无数华夏健儿揭竿而起,他们借用这首慷慨悲壮的战歌,向残暴腐朽的元朝发出满腔怒吼。韩山童、刘福通、郭子兴,无数英豪为之付出鲜血乃至生命!最终,在父皇朱元璋手中,完成了致命一击!永乐至今都记得,当徐达攻克大都的捷报传回,整个京城都沸腾了!无数士民走上街头,他们手舞足蹈,他们喜极而泣。永乐还记得,就在那个夜晚,年仅九岁的自己和所有兄弟被一齐叫到父皇身边。当他们进入殿中时,惊奇地发现一向坚毅刚强的父皇,此刻竟泪流满面!这一首战歌,将永乐的思绪带回到那个风起云涌的铁血时代,带回到那个光复河山的峥嵘岁月!胡虏被赶走了,但他们阴魂不散,他们幻想着卷土重来!他们要再次将华夏大地夷为焦土,他们要再次将汉家儿女贬为贱民!他们要再次将诗书典则、礼仪人伦毁之殆尽!而他朱棣作为华夏的堂堂天子,有责任用手中的刀和剑,保卫自己的国家,保卫自己的子民!一团烈火在心中熊熊燃起,永乐血脉贲张!
风从龙,云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
很快,战歌在山谷上空响起。先是乐官领唱,继而御营亲卫齐唱,到最后成了二十余万将士的大合唱!将士们有的机敏,听两三遍便能熟记;有的稍显木讷,只能断断续续地附和。但不管唱词是否正确,不管声调是否精准,每一个战士的歌声中,都包含着内心的激**!
这是一首什么样的歌啊!它时而悲壮,记载着华夏文明曾遭受的屈辱;它时而激昂,象征着天朝上国当下的辉煌!数十万人齐声高唱,蕴含着无限感情的歌声汇聚成一波巨大的声浪,向前方汹涌奔去,让敌人惊愕,让敌人变色,让敌人战栗,让敌人胆丧!
远方,鞑子们终于停止了祈祷。他们默默拾起武器,在头领们的驱赶下小心翼翼地向明军奔来。只不过,在经历了胡疆汉歌的洗礼后,他们的脸上再也看不见狂妄,他们挥舞马鞭的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这边,明军同样停止了高歌,他们重新拿起了武器,整理好战甲。但是,与鞑子不同的是,他们的脸上布满了恨意,写满了对战斗的渴望!
山丘上,永乐也翻身上马。望着渐渐清晰的胡骑身影,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待号角响起,他抽出了银光闪闪的佩剑将它高举过头顶,对身后的骑士们厉声叫道:“健儿们,随朕杀虏!”说完,他一夹马腹,向山下俯冲而去!
“杀!”朱高煦与三千营铁骑绝尘而出!
“杀!”二十余万明军齐声高呼,向前迈步逼进!
山谷中,杀声四起,山河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