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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3 帝国烽烟(第4页)

盛宣怀回到李莲英的客舱时,他已经抱着被褥去了醇亲王的客舱。醇亲王的客舱是整个船上最大最豪华的,有一间卧室,有一个很大的客厅,还有单独的卫生间。李莲英所说的套间就是指那间颇大的卫生间,便说道:“王爷,李中堂给奴才备了一间大房子,奴才如何能住得?奴才看王爷这里有个套间也蛮大的,奴才就和王爷住到一起,侍候王爷也方便,还请王爷恩准。”

醇亲王笑道:“莲英,你来也是客,李中堂给你安排大房间,你就踏踏实实地住下。客随主便嘛!”

李莲英分辩道:“王爷,李中堂是敬太后和您,因此才对奴才客气。如果奴才认为受之应当,那就大错特错。人家笑话奴才事小,如果传出话去说,太后和王爷面前的李某某真是不知好歹,一点规矩也不懂,那可就有损太后的英明和王爷清誉。这种半吊子事,奴才不能做。”

醇亲王见他说得诚恳,点头道:“好,那就依你吧。”

李莲英“喳”了一声,就把铺盖卷搬到卫生间里。

“王爷,奴才替您洗脚。您辛苦一天了,用热水烫烫脚睡得踏实。”重新回到醇亲王卧室,李莲英不等醇亲王答应,已经自作主张,要热水,要毛巾。

醇亲王的贴身太监端来热水,李莲英亲自接过来,端到王爷脚边道:“王爷,奴才给您洗脚。”

“万万不可。”堂堂三品总管、太后心腹太监给醇亲王洗脚,他哪敢消受?

可李莲英已经把毛巾搭到肩上,把醇亲王的双脚搬到热水木盆里,边洗边道:“王爷,平时在宫里想侍候您都没有机会,这次托王爷的福出来开眼界,奴才不能放过侍候您老的机会,请王爷务必赏脸让奴才尽尽孝心。”

醇亲王感动得不得了,想起出京前还千方百计要提防他张扬跋扈、索需地方,如今看来,真是多虑了。自从出京以来,李莲英几乎是寸步不离,始终站在他身后,一手提着他麑子皮烟袋荷包,一手提着他的长杆烟袋,往侧边一站,低眉敛目,完全是一个贴身侍候的小太监,丝毫看不到总管太监的影子。等洗完了脚,醇亲王笑道:“莲英,反正我也睡不着,你陪我唠唠嗑。”

看李莲英在对面的洋沙发上坐下了,醇亲王感慨道:“你这差当得真是挑不出一丁点毛病,你们也都不容易。莲英,你是怎么进宫的?听说吃这碗饭的,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那真是一点不假,奴才这种人,都是家里穷得叮当响。”

李莲英是河间府大城县李家村人,紧靠在子牙河边上。与当年的总管太监安德海、如今的二总管崔玉贵都离得不远。李家村地势低洼,是个蛤蟆撒泡尿就能发水的地方,十年九涝,几乎年年都有人饿死。有一年夏季发水,庄稼颗粒无收,李莲英的爷爷活活饿死,到了秋上又闹瘟疫,他的祖母又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十九岁的儿子李玉,也就是李莲英的父亲。

李玉人还灵透,被一个远房的族亲收为义子,后来义母又把娘家的侄女嫁给他当了媳妇,接二连三生下了五个小子。顶聪明的是老二,一双眼睛不大,但滴溜溜乱转,很得爷爷奶奶的疼爱,给他取名李机灵,他就是后来的李莲英。李家有几百顷地,积了点家产,本族都十分眼馋,对他们收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李玉当儿子,十分不满。等老爷子一过世,本族的侄子都来争家产。

李莲英的奶奶很有主见,打发干儿子和侄女到京城投奔亲戚,做一点小买卖。老太太则把家产陆续变卖,对外说是还账,其实是倒腾给干儿子做买卖。不料李玉不是做买卖的料,只赔不赚,后来开了个制皮作坊,把收来的皮子用硝水泡了,再揉制成熟皮,卖给皮衣店。皮子被硝水一泡,腥臭难闻,尤其夏天更是奇臭无比,苍蝇成团。硝有毒,辣眼睛,呛鼻子,腐蚀手。揉皮子就是把皮子固定在地上或墙上,用硝揉完了后再泡进大缸里涮洗,皮子见水后很重,捞皮子很辛苦。一家人就埋汰在龙须沟边一个臭气熏天的破院子里淘生活,只能勉强糊口。

李机灵看着母亲为一家操劳,决定自己为家庭做点事。那时候,最好也最无奈的出路就是进宫当太监。河间一带以出太监闻名,辗转相传,亲朋相托,许多人净身进了宫。李机灵所能想到的,就是这一条路。

“王爷,奴才的父亲只知道怎样挣钱养家,把钱看得很重,对我们这些孩子感情很淡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母亲对我们兄弟几个,感情都很重。奴才自求净身的时候,母亲难过得浑身颤抖,唯一的安慰是给奴才找了个好的净身师傅,托来托去,最后请到小刀刘的门下。他做净身,算这一行最好的。”李莲英说起伤心事,禁不住长吁短叹,“自从奴才决定净身后,母亲每天晚上跪香,求菩萨保佑,一跪就跪到深更半夜,在奴才净身前一天晚上,母亲在佛前起誓,要长年吃白斋,保佑我平安,打这以后,她再也一点荤、一粒盐也没沾过。奴才净完身回家,养了一年伤,这是母亲最累最苦的一年。这一年,也是母亲和奴才说话最多的一年。她是含着泪教奴才做人,告诉奴才打人一拳,防人一脚的事千万不能干,自己吃饱了,也要想着别人。但行好事,苍天不会辜负好心人;不光修这一世,还要修来世。所以奴才打进宫后,总结了两句话,算是奴才侍候主子的原则,事上以敬,事下以宽。”

醇亲王是第一次听李莲英讲这么多话,更深夜静,只有海浪有规律地响着,这样的夜晚,正宜促膝相谈。两个人都忘记了彼此的身份,醇亲王由衷地感叹道:“你的老母亲真是一个受苦受难的好人。”

李莲英也是十分感慨:“是啊,在奴才所有的亲人中,最记挂的也是老母亲。奴才进宫那天,老母亲哭了一整夜,父亲拉着排子车,母亲追着车子一直送我到西直门,最后给奴才口袋里塞了两个鸡蛋。王爷,奴才如今看不得鸡蛋,一看到就想起老母亲来。”

“哎,你们这些人,都是些苦命人。”

“苦也是从前。如今奴才很知足。奴才这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有机会侍候太后和王爷。”说到这里,李莲英从刚才忘我里清醒过来,恢复了自己的身份,“奴才如今很知足,今昔对比,真个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当年的‘皮硝李’,如今是三品总管太监,这都是皇恩浩**!”

此时,炮台附近传来梆子声,李莲英醒悟过来,“啊呀”一声道:“王爷,都怪奴才多嘴,明天一早还要出海,耽误王爷休息了!”

“不碍的,你也歇息去吧。”

李莲英“喳”了一声蹑手蹑脚回到套间,听着王爷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自己这才放心睡去。

半夜里,大海潮起,“海晏”号趁着海潮起锚出海,开往旅顺。三点多的时候,醇亲王的贴身太监轻手轻脚来敲李莲英的门,说道:“李总管,王爷昨天说要看海上日出,刚才盛大人说,再过一两刻钟,太阳就要冒出海面了。”

李莲英想了想道:“不要打搅王爷,昨晚王爷睡得晚,让他好好歇息。反正在海上十几天,看日出的机会多得很。”

“放心,王爷要怪罪,一切有我擎着。”

醇亲王一觉醒来,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床前躬身而立的李莲英,他手上捧一块雪白的毛巾道:“王爷您醒了,奴才侍候您洗面。”

“莲英,让他们侍候就是了。”醇亲王推辞道。

李莲英示意王府太监把一盆冒着热气的水端过来,他把毛巾在里面泡一会儿,捞起来略拧一下,把王爷一双手包裹住道:“王爷,用热毛巾敷半刻钟,把您的手指关节都捂活络了,再洗手那才叫舒服。”

醇亲王见状,朝一旁王府太监说道:“你们都向李总管学着点,看李总管是怎么当差的。”

“王爷,您可别尽是夸奴才,奴才还要向您请罪。昨天您说要看日出,奴才看您睡得正香,自作主张没让他们叫您,害得您看不成日出了。您要怪罪,就怪奴才一个,可别怪他们。”

醇亲王不以为意道:“哦,我早就忘了这茬了。在海上十几天呢,看日出有的是时间。”

李鸿章陪醇亲王吃过早膳,又陪他到甲板上去看海。茫茫大海无边无际,根本辨不出方向,好在天气晴朗,根据太阳的方向,判断出轮船是向东北方向行驶。定远、镇远两艘铁甲巨舰,一左一右,济远、超勇、扬威以及南洋的南琛、南瑞、开济以及镇南、镇北、镇东、镇西、镇中、镇边六艘炮舰,分为前后左右编队,把海晏、龙大护卫在中间,劈波斩浪向前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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