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逢这些年来也一直未找女朋友,家里人催的急,每次也都被他糊弄过去了,后来,家里人给他下了死命令,说到四十岁时一定得结婚。
梁逢口头上应着,但一旦有女生对他表明心思时,他却又退缩了。
就连陈琛来劝说他时,他也只是说再等等。
没有人知道他在等谁。
他只是在每年夏天的八月十一号坚持回宁安市,不论那天他有多忙,他也会抽出时间回去。
宁安市的四季轮回,草色枯了又绿,而整个市区也被化进整改区域,据住在这里的老人说,这里往后可能就会变成大都市了。
就连多年前的宁安一中也要翻修,要建新的大楼。
至此,许相看离开这世间已整整二十年。
盛夏的风仍不知所倦的往前吹,或许会吹散一些人,然后又遇见一些人,发生一些新的故事。
但梁逢,他始终是一个人。
此时的梁逢已然三十八岁,距离十八岁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年,还有两年的时间他就四十岁了,家里长辈也对他有过要求,四十就要结婚了。
可是,他还是走不出来,他仍然被困在那年的盛夏里,蝉鸣四起,他心依旧。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如今,他也算是真的读懂这句诗了。
年华流转间,数年已过,宁安一中的那棵“状元树”也已快百年,树生的高大,学校翻修早已完成,校区扩大了许多,如今可容纳近千人,比起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如今的宁安一中也算是远近闻名的好学校。
学校当初在翻修之时,也曾遇到过难题,校方认为树太大了占地,且挡了教学楼一半阳光,校方曾一度想将这棵树砍了。
后来梁逢有一年回到宁安一中,站在那棵树下,回忆起往昔的岁月,他忽而记起以前,这棵树承载了他太多的青春,虽然他并没有在这上面亲自挂香囊求得高中,但是小同桌曾经挂过。
他想起来这件事,也就多嘴问了以前挂的香囊学校是怎么处理的,学校的领导告诉他都放在学校的仓库里了,加上这么多年来,已经累积许多,学校整改后也准备将这些香囊处理掉。
梁逢心念一动,生出了想要找到十几年前许相看挂的那个香囊的想法。
可这,毕竟隔了数年之久,找一个样式差不多的香囊,这简直天方夜谭。
但他生出这样的心思的时候,便想着一定要找到那个香囊。
学校还是有人性化的,每一年的都会分开发,只是21年高三年级有八个班,一共三百来号人。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在那个仓库里找了许久,整整一天的时间他都在里面翻找着,直到那天晚上,他才翻出那个沉重的被岁月装点灰尘的香囊。
上面的颜色已然脱落,外表看上去也很旧,一层厚厚的灰铺在上面,香囊表面的丝带上面是多年前许相看写上去的字,上面的字迹已经斑驳,早已分辨不出当初的痕迹,只是能隐隐约约看见“高考顺利”四个大字。
梁逢拿出纸仔细的擦拭着,最后他小心的打开香囊,出奇意料的,里面居然有两张纸条。
他原以为只有一张。
或许是因为是香囊的保护,纸条上面的字倒是被保护的很好,一笔一画写的很重,并没有被岁月晕染。
第一张纸上面写的内容简单,无非就是祝自己考个好学校之类的。
只是第二张不一样。
第二张写的是:等我考上北京的大学,我就和你告白,小班长!
而这份迟来的告白,整整隔了二十年才被他知道。
十八岁的秘密他三十八岁才知晓。
一切都太迟了。
幸好,他在有生之年发现了这个秘密。
他守着一座城,爱着一个不可能见到的人。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无论过去多少年,他的心意都不曾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