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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东郭痛失要离才 垂柳故事昭信任(第2页)

侠累一开始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待他明白了,从坐席上站起来,欲向厅后逃走时,已是迟了。血人一样的大汉冲到了他的面前,将血淋淋的铁剑刺进了他的腹中。侠累大叫一声,当即气绝身亡。

大汉抽出铁剑,却仍不停手,倒转剑刃,刺瞎自己的双眼,刺破自己的鼻、耳、嘴、唇,然后刺开自己的腹部,肚肠尽出,狂笑三声后,轰然倒地而死。

听着酒肆主人的讲解叙说,东郭狼一行人如痴如醉,浑不知身在何处。如此惊心动魄的行刺壮举,如此勇猛刚烈的刺客,已是近百年没有见到过。

过了好久,东郭狼才恍若从梦中惊醒过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中百感交集——聂政能够刺杀韩国相国,就一定能够刺杀秦国相国。可惜,可惜啊!

刺杀了秦国相国,就能改变天下大势,聂政亦可因此成为名垂万世的大英雄。刺杀了韩国相国,于天下大势毫无影响。聂政或许仍会被人们视为大英雄,可他只是一个为人报私仇的英雄而已。聂政啊聂政,可惜了你世间难寻的刺客手段啊!

你为什么不能为我所用呢?为我所用,你纵然死了,也决没有人说你是个为人报私仇的糊涂刺客。你一定会被人称为舍生就义、报国安民的大仁大忠之人。

你就绝不会被人称为大刺客,而是大侠客了!唉!你到底只是一屠牛的人,愚蠢透顶。

同是一死,你怎么就不能仔细算计算计,怎样去死,才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呢?你这么愚蠢透顶地一死,是坏了我的“大业”啊,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功夫,却是……

东郭狼想不下去了,站起来,辞别酒肆主人,向坐车走过去,只觉双腿沉重如铅一般。他曾对吴起夸口说,只要心诚,然后多加黄金,专诸、要离这样的刺客,并不难寻。可是他费了这么多时日,却并没有寻到专诸、要离这样的刺客。或者说,寻到了又丢失了。他不缺少黄金,那么寻找刺客失败的原因,只能是他缺少“心诚”了。吴起对一个缺少“心诚”的人,还会称之为“兄”,敬之为“友”,看作心腹吗?

东郭狼和众随从穿过平阳,向西行去。平阳离临淄极远,离西河却是很近,不足三百里。东郭狼并不想在此时此刻回到西河,但他离西河已这样近了,没有理由不回去“交差”。

堂堂的执政相国竟在青天白日被刺客杀死,极大地震撼了韩国朝廷。韩国的众多朝官惊慌失措,恐惧异常,出门时居然似上战场一样披着犀甲。而许多的韩国百姓却是拍手称快,都说刺客杀得好,可惜只杀了一个相国。那些肥胖如猪、不知贪了百姓多少铜钱的卿士大夫们,个个都该让刺客杀了。百姓们的议论使韩国的朝官更加恐慌,忙上奏章,请求国君加以镇压。

侠累一向大权独揽,韩国国君韩烈侯对侠累之死,心中的高兴远远多于震怒。但韩烈侯也惧怕百姓会借机行事,连下诏令:相府的护卫军卒不能保护主人,当以军法全部斩首,其家属子女罚做官府奴隶;警戒京城的官吏不能防止刺客,是为失职,全部削夺其官职爵禄,罪重者斩首;为防止刺客,须大力扩充宫中护卫,并由国君直接掌控京城驻防军卒;百姓不得在酒肆市街上议论朝政,违者以“谋逆”论罪,处以斩首大刑;多派兵卒在各官衙、府库、路口等处巡查,见了可疑人等,立即锁拿。

韩烈侯的诏令,除了镇压百姓、防止生乱外,主要是借此清除侠累的党徒,并加强国君的权威。不过在表面上,韩烈侯对侠累却是十分敬重,除对其家属厚加抚恤外,还亲自参加侠累的葬礼,以示哀伤之意。同时把刺客的尸首悬在街市上,追查刺客的来历。但是刺客已自毁其貌,无人能认出他究竟是谁,更无法道出他的来历。韩烈侯悬出赏格,宣称若有人知道刺客的来历,就赏给他一百斤黄金。可是过了许久,也没有人前来领赏,告知刺客的来历。一天,平阳城的街市上忽然来了一位中年女子,跪伏在尸首旁,痛哭不已。

守着尸首的吏卒大为惊讶,问:“夫人为何如此悲痛,莫非你认识刺客?”中年女子悲痛欲绝,哽咽着,过了好一会才回答道:“刺客是我的弟弟,姓聂名政,为轵邑人。”

这时许多百姓已围了过来,听了中年女子的话,大惊失色,纷纷言道:“国君出了重赏,要知道刺客的来历,是为了诛杀刺客的全族男女。夫人难道不知‘一人谋逆,诛灭九族’的刑法吗?我们已知道了大英雄的名字,夫人快快逃走吧!”人们劝说着,给中年女子让开一条路来,又有意将吏卒团团围住,使他们无法动弹。

中年女子道:“我感谢大家的好意。如果怕死,我就不会来了。我弟弟做了刺客,是为了报答严仲的大恩。当初我弟弟得罪了豪门,被人追杀,东躲西藏,走投无路。是严仲救了弟弟,并和弟弟结成生死之交。严仲奉养着我们姐弟的母亲,使我嫁给了一个好人家,对我们姐弟恩重如山。大丈夫生在世上,就应该有怨报怨,有恩报恩。我弟弟向来只知大义,为了大义不惜生命。他自毁容颜,是怕连累了严仲和我啊。如今严仲也死了,我已没有了顾虑。我认了弟弟,虽然会被官家杀死,可是弟弟到底不会埋没英名了。我纵然身死,也心甘情愿。”她说着,再一次哭倒在尸首上,竟至气绝而亡。这件奇事将整个平阳城都惊动了,无数的百姓都拥到了街市上,差点引发大乱。

韩烈侯慌忙派出甲士,驱散百姓,费了整整一天的工夫,才将百姓们赶回家中。虽然知道了刺客的来历,但韩烈侯慑于百姓的威力,并未诛杀聂氏全族。他以聂政实为“义士”为名,宣称不再追聂政之罪。对于聂政的主使者严仲,韩烈侯却不肯轻易放过,派出使者前往卫国,勒令卫国国君交出严仲。

卫国是一个小国,绝对不敢违抗韩国国君之命,连忙让人陪着韩国使者去捉拿严仲。可是严仲正像聂政的姐姐说的那样,已经死了,据说是被强盗杀死的。韩烈侯大为扫兴,只得作罢。待侠累丧期过后,韩烈侯拜韩山坚为相国,辅佐他治理国事。韩山坚是韩国的宗室子弟,与韩烈侯私交甚密,凡朝中之事,一切依韩烈侯之言为是,使韩烈侯很是满意,称赞韩山坚实为贤相,是少见的“大贤之才”。

韩国发生的事,惊动了天下各国,无论是国君大臣,还是百姓,都对此议论纷纷。国君大臣无不多置卫士,对刺客严加防范。而百姓们无不对刺客的壮举大加称赞,希望这样的刺客多出几个来,杀死一些昏暴凶恶的大臣,为百姓出一口怨气。

天下各国的刺客果然多了起来,他们杀死的大多是昏暴凶恶的大臣,但也杀了一些公认的正直大臣。魏国的邺邑县令西门豹是天下公认的正直大臣,却也死在了刺客手中。杀死西门豹的刺客不是一个人,而是数十人。他们借着西门豹巡查水渠时,埋伏在水渠对岸的密林中,用利弩偷袭,把带着毒药的弩箭射进了西门豹的胸膛。然后又凭着水渠的阻隔,逃得无影无踪。邺邑百姓大哗,纷纷传言是御史和廷椽收买刺客,暗害了西门豹。魏文侯闻之,大为震怒,立即令中山令李克改任邺邑县令,并擒拿刺客。

李克来到邺邑后,立刻传命御史和廷椽到县衙中商议大事,暗中却密藏壮士,准备一举擒获御史和廷椽,但是御史和廷椽却早已带着全家逃得影踪全无,据说是逃到了赵国。那些以毒箭射杀西门豹的刺客,据说也逃到了赵国。

赵国是魏国的“兄弟之国”,绝不能私藏魏国的罪犯。魏国派出使者,请求赵国将邺邑县御史、廷椽及刺客擒拿后送交李克处置。然而赵国君臣却坚决否认邺邑的御史、廷椽或刺客逃进了其国境中。赵国君臣甚至指责魏国是有意造出此类骇人听闻的谣言,借以损害赵国的威望。魏文侯不想因为这件事和赵国闹翻,只好派出使臣,向赵国表示歉意。

正当魏国的使者来到赵国时,中山的“百姓”忽然造反了,赶走了魏国的镇守兵卒,寻来中山国公室的子弟,拥其为君,居然把灭亡的中山国又恢复了过来。中山之地的丢失,无疑是对魏国沉重的打击,依照常理,魏国应立即派出大兵,讨平中山之乱。可是魏国却迟迟没有发出大军,令列国大出意料,不由得对魏国的朝政格外关注起来。

魏国一事未了,又生一事,其执政大臣相国李悝病重而亡,空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位置。列国中相国的权威很大,仅次于国君,往往直接影响着朝政之策的制定。各大国俱是派出密使,前往安邑城中,探听魏国的大臣中谁将继任相国之位。

密使们探听的结果使各大国深感忧虑,从种种迹象上判断,魏国的相国之位不是由翟璜继任,就是由吴起继任。翟璜素喜谋人之国,吴起更是偏爱征战,此二人不论是谁当上了相国,必将向敌国大动干戈。各大国中,有的已是魏国的敌人,有的正在成为魏国的敌人,最终无一国不会不成为魏国的敌人。翟璜身在都城,几乎日日被魏文侯召入内宫密商大事,看样子翟璜将会当上相国。但魏文侯又亲派太子为使者,前往西河迎接吴起入都,似乎又是要把相国之位授予吴起。

太子击来到西河之后,吴起立刻召来了三位心腹门客,商议应对之策。东郭狼、尹仲、赵阳生三人仍然依照惯常的次序,在后堂上与吴起相对而坐。尹仲、赵阳生二人神采奕奕,言词激昂,得意之情无法掩饰。东郭狼正好相反,虽然勉强露出了欢笑之意,却是面色如土,内心的沮丧表露无遗。

东郭狼无功返回西河后,吴起仍然对他十分敬重,呼之为兄,称之为友。可是,吴起却从来没有问起过东郭狼——你那位专诸、要离一样的刺客到哪里去了?吴起更没有将东郭狼单独留下来,询问“机密大事”。吴起如此忽视刺客之事,其实是对他东郭狼的忽视,表示不再信任他东郭狼了。

东郭狼已失去了陶朱公的帮助,若再失去了吴起的信任,则什么都会失去。他盼望着吴起能单独召见他,给他一个请罪的机会,挽回吴起的信任。然而他回到西河差不多已半年了,却从未被吴起单独召见,这与他从前每隔三五天就要被吴起单独召见一次的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心中沉甸甸的,似压着一块巨石。

东郭狼还发现,他以前的许多职责,已被尹仲和赵阳生接替,他在太守府中一下子清闲了许多。门客中谁有机密之事,也不再向他禀告,不是去找尹仲,就是去找赵阳生。他这位太守府中的第一号门客,实际上已成了“最无用”的门客。列国公卿,向来不会白养无用的门客,吴起将怎么打发我呢?这半年来,东郭狼几乎每日都在想着,脑袋都想痛了。

列国公卿对“无用”的门客有着几种不同的打发方法,最上等的方法,是推荐那门客入朝做个小官儿。次者是赏赐一些黄金宝物,让其另寻出路。最坏的方法是将那门客杀死,一了百了。门客知道主人的许多秘密,将其杀掉会使主人感到放心。越是做过主人的心腹门客,越有可能在失宠后遭到被杀的命运。东郭狼对此知道得非常清楚,好几次想悄悄逃走,又强行控制住了自己,仍留在吴起身旁。他不知道自己该逃向何处,逃走了又该去干什么。

“西河许多人都说,太子亲来迎我入朝,是主公欲让我继任相国。诸位对此传言有何见解?”吴起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徐徐掠过,最后停留在尹仲身上。

尹仲在洛邑时,曾和许多“好学”之人有过交往,这些“好学”之人后来大多数和尹仲一样,成为列国公卿的门客。洛邑邻近魏、韩,“好学”之人也大多在魏、韩两国充当公卿门客。因此,尹仲对魏、韩两国公卿的隐秘之事所知甚多。但他只会在吴起面前高谈天下各家文章,很少谈及“隐秘之事”。不过,吴起若主动相问,他也会说上几件“隐秘之事”。

“在下以为,主公以太子迎大人入都,只怕是另有深意。”尹仲面带忧色地说着。

“另有深意?”吴起不觉皱起了眉头,“尹夫子是说,主公让我入都,不一定是为了相国之事。”

“正是。在下听说……”尹仲话说半截,忽然停了下来,向东郭狼看了一眼。似乎他说的是一件极为重大的事情,东郭狼这等“清闲门客”不应听到。好一个势利小人,居然立刻就以这么样的狗眼来看我了。东郭狼心中怒火冲天,却又不敢发作。

“诸位乃吾之师友,有话尽可直言。”吴起微笑着说道。

“是。”尹仲脸上有些发热,放低了声音道,“在下听说,主公突患重病,已有不起之迹。”

“什么,主公竟是患了重病,我等怎么丝毫不知?”赵阳生吃惊地说道。

不错,主公若非身患重病,力有不及,就绝不会坐视中山之地丢失。东郭狼在心中想着,毫无惊诧之意,只有悲哀之意。本来这样的消息他早就应该知道,以前有许多人会将此类的“隐秘之事”争相告知给他。可是现在,却很少有谁理会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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