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春秋战国全三册共多少字 > 第二十章 三国同盟无形破 惠施斡旋遇庄周(第5页)

第二十章 三国同盟无形破 惠施斡旋遇庄周(第5页)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

“此乃庄子也!”惠施大叫一声,从车中一跃而下,就往漆园中行去。从者慌忙跟随,惠施却怒声喝道:“你们跟来做甚?”只让一个亲信随从跟他来到了漆园中。

但见漆园中漆树成行,郁郁葱葱,极是幽静。在一处开阔之地,有座土台,方可二丈,上面铺有芦席一张,席上卧坐一人,年在四旬上下,修长清逸,玉面乌须,望之飘然若仙。

那人就像没有看见惠施一样,仍是捧着一卷竹简,朗声诵读不止。惠施就站立在土台下,掂着胡须,微笑着听那人诵读。他发觉,那人已将他的形象写进了文章里。

文章用应对之体,描述惠施和庄子二人的对话,惠施听了,大感有趣。

惠施说——魏王给了我一种奇特的葫芦种子。我将它们种在园内,结出的葫芦极大,中间可以装满五石谷子。可是,我用它来装水,它因质地不牢,不等举起就碎了。把它剖开,做两只瓢吧,它因体积过大,既显得平浅,又不方便。这类奇物大而无用,我一气之下,把它们全都打碎了。

庄子说——惠夫子实在不精大器之用。从前,宋国有人发明了一种药,涂在手上,冬天可防皴裂,不怕水浸,因此世代都以此药为防护,专门做漂洗布帛的生意。有一天,一个客商见了此药,情愿以百斤黄金购买药方。宋人见此厚利,自然将药方卖给了客商。那客商拿了药方,就献计与吴王,让吴国水卒涂了此药,在冬天乘船去攻击越国。吴王听了大喜,当即依计而行。两国交战之时,越国水卒手脚冻裂,拿不起戈矛,移不开步子,而吴国水卒却没有手脚冻裂之患,个个如生龙活虎,大败越军。吴王获此大胜,遂重赏客商,赐其封地百里、黄金千斤、食邑万户。同一种防止皴裂的药方,有人发明了它,却世世代代只能做些漂洗布帛的贱事。有人买得了它,却能用来博取功名,得到封地。为什么会有这种情景发生呢?关键就在于使用的方法不同。惠夫子你有了这么大的葫芦,怎么只想到了用它来装水呢?你为何不反过来想,让水装葫芦呢?你把葫芦系在腰间,遇到江湖,不用渡船,就可浮游而过,这不是水装葫芦了么?你只想着葫芦大而无用,为什么不怪罪自己脑子不灵呢?

惠施说——我有一株大树,名为“樗”,它的树干上尽是木瘤盘结,凸凸凹凹,纵然有高明的匠人用绳墨去弹量,也找不出成材的地方。它的分枝亦是弯弯曲曲,纵然请了高明的匠人用规矩去测量,也无法使之成为方圆之器。这样的“樗”,难道不是大而无用吗?

庄子说——难道你没有听说过狐狸吗?它小巧而机灵,最善奔走,纵然是最有名的猎人,也不能将其擒获。但狐狸却因偷人之鸡,被人剥了皮毛。狐狸小巧机灵,本来可以远避灾祸,仅仅因为贪吃,又因为它的皮毛有用,而遭此惨杀。我听说雪山之中有一种轻牛,身体极大,似天边的一幅奔云。但它如此之大,却不能似狐狸那般去捕捉宅院中的母鸡,也正如此,它被讥为无用。然而它却自由自在地生活在雪山之中,寿至百年。你现在有了“樗”这株大树,为何定要把它种在闹市中,让庸俗的匠人来评论它呢?你何不把“樗”种在寂寞荒远的旷野中呢?这样,你就可以在它的浓荫下避开暴烈的日光,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这难道不是人生至乐吗?唉!你只知“樗”对匠人无用,却不知正是这种无用,使“樗”避免了利斧的砍伐,依着它的天性自由自在地生长,千年不朽。

……

惠施说——人生天地之间,总也有所企求,得之甚难,失之甚易,令人痛苦,这大概是人有感情的缘故吧。如果人生而无情,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

庄子说——天地之间,真正存在的事物,只是“道”而已。道者,无形,无迹,无情,不可感知,道生一,一生万物。人亦因道而生,道无情,人若究其本来面目,亦是无情。

惠施说——人若无情,还算是人吗?

庄子说——人因道生,道给予了人天生的容貌,天生的心智,天生的形质,怎么能不算人呢?

惠施说——只要是人,就必然有情。

庄子说——我所说的无情,只怕你不能理解。我说的无情,在于人应忘却世间的所谓真伪、善恶、是非。这些世间所谓的真伪、善恶、是非就像重重迷雾,掩盖了“道”给予人的天生本性。

惠施说——人生天地之间,若无真伪、善恶、是非之辨,何能立身于世间?

庄子说——道为之一,一怎么能分出真伪、善恶、是非两种截然相反的事物呢?一中有阴阳之说,然而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原本归于一体。一者,生于无,无即道也。所以,认真说来,无是真正的至大之道。其实,什么是真伪、是非、善恶,认真想一下,只怕谁也分不清楚。就拿盗贼来说吧,盗贼窃人财物,人人以为非,国中定法,窃钩者诛。然而田成子以阴谋窃取了整个齐国,所盗者何止一钩?但至今人们却以田成子为圣人,个个羡慕他。他的子孙也代代执掌齐国,直至封侯称王。魏、赵、韩三国本是晋之家臣,但这三个家臣却窃取了主人的土地人民,不仅没有受到惩罚,反而受封为侯。其中那魏文侯亦被视为百年难出的圣人,满口仁义道德,讲论忠孝的儒家贤者争相充作他的臣下。因为盗取了一斤黄金这类财物,就会被判处死刑,斩首示众,株连父母妻子,但盗取了整个国家,以赋税的名义剥夺所有人的财物,却被视为圣人。难道这就是人世间的真伪、是非、善恶吗?如此推想起来,那上古人人称颂的文王、武王,还有周公,不免也是大盗。天下以圣人为真、为是、为善,以盗贼为伪、为非、为恶。殊不知正是因为这些圣人的存在,并巧借仁义道德的名义盘剥百姓,才使得遍地都是盗贼。可笑儒家之徒到处奔走,期望遇到圣人,以平天下之乱,但他们哪里知道,圣人们才是大盗,正因为这些圣人的存在,天下才会大乱不止。儒家之徒所做的事情,不过是替大盗充当帮凶,使大盗可以长久地借着真伪、是非、善恶的名义盘剥天下,并从大盗那里分得一些赃物罢了。

惠施说——那么以你看来,如何才可以使天下安宁,没有盗贼呢?

惠施说——这怎么可能呢?圣人的礼、勇、义、智、仁,确乎是治理天下必不可少的手段啊。没有圣人,也就没有了礼、勇、义、智、仁,怎么会使天下安宁呢?

庄子说——夫子大约知道这礼、勇、义、智、仁的圣人手段的真实含义吧?

惠施说——我当然知道。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是怎么说的。

庄子说——你知道跖这个人吗?

惠施说——跖就是盗跖,是百余年前的大盗,有徒众九千人,横行天下,人莫敢当。

庄子说——跖的徒众曾问,圣人有道,我们这些做强盗的,也有道吗?跖答道,强盗当然有道。要偷人家的东西,先要打探人家室内的虚实,有无宝货。能入则入,不能入则不入。圣人说,行所当行,止所当止,礼也。我们偷人家的东西,第一要紧的,也是行所当行,止所当止,此为我等为盗之“礼”也。决定了能行,第一个进入人家的,就是“勇”,如同圣人所言,临危先行谓之“勇”一般。最后一个从人家出来的,就是“义”,如同圣人所言,见到利益就后退谓之“义”一般。遇到突然发生的事情,如室中主人回来了,可冒称来访的客人。此等见机行事,是为“智”也,如同圣人所言,事急从权谓之“智”一般。偷来了财物,大家分赃平均,在是“仁”,如同圣人所言,贫富平均谓之“仁”一般。现在我要问惠夫子,圣人的礼、勇、义、智、仁,究竟是治国的手段呢,还是窃国的手段?

惠施说——那么依你说来,天下该用什么手段去治理呢?

庄子说——天下至大,怎么能用“手段”去治理?一切依“道”而行,天下自会安宁。道者,无也,人从无中生来,死后亦归于无。无之道若应于人,首先须无己,也就是说,人不仅要“无情”,甚至连自己都忘了。做到忘了自己,便是“无己”。人能无己,就不会去追求虚幻的名誉,也就不会有圣人产生,此为“无名”。无己、无名之人,就更不会做什么大事,追求成功,这就叫作“无功”,人能无功,怎么会去想窃盗之事呢?故人若能够做到无己、无名、无功,就会成为真正的人,就可以如同藐姑射山上的神人“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

惠施听到这里,不觉叹了一声,道:“庄子所言之道,深如东方之海,岂是在下所能明白?在下连‘无情’都做不到,又怎么能做到‘无己、无名、无功’呢?”

他说着,向土台上高卧的那人深深一拜,转身大步走出漆园,登上高车,向前疾行。台上高卧的那人没有“看见”惠施来,更没有“看见”惠施走,在隆隆车行声中,仍是高声诵读:

……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