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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庖人市吏忠饰奸 曹沫高台劫盟主(第3页)

“一为楚国。楚自号为王,已明示其并非周之臣子,而欲王于天下。楚国地广千里,人众百万,方今天下,无一国有楚之大。其灭息国、败蔡国,已入中原腹地矣,臣恐数年之后,楚之兵锋,已临我鲁之边境矣。二为蛮夷,近年来,蛮夷趁我华夏诸侯争战不休,自为削弱,已深入中原,劫掠不已。有些小国,竟因此宗祠毁绝,实为可惧。”施伯说道。

“施大夫所言,也甚是有理,周室之衰,正因蛮夷之族相侵之故。”鲁庄公不觉点头说道。

“我华夏之邦,早就该结盟尊王,抵御蛮夷,抗拒楚国。唉!我鲁国乃宗室诸侯之首,尊王之义,不倡于鲁,反倡于齐。此实为老臣之耻矣。”施伯感叹地说道。

“如大夫这般说来,齐之倡行尊王之义,与我鲁国,反是有利?”鲁庄公疑惑地问道。

“我鲁国乃宗室诸侯之首,齐欲尊王,对我鲁国便不敢轻易侵犯,以此而论,齐之倡行尊王之义,的确与我鲁国有利。”施伯答道。

“纵然与我鲁国有利,然齐国欲借此成为列国盟主,寡人心中实在难服。”鲁庄公说道。

“既然结盟尊王,必有一盟主号令诸侯。否则,何能尊王?”

“齐国素来强横,专恃武力欺人,岂可成为盟主?”

“如今礼乐崩坏,非有强力者不足以服诸侯,纵勉强当上盟主,也难长久。”

“寡人恐齐称霸为实,尊王为虚,以假仁假义行于天下。”

“齐若全然以假仁假义行天下,必不长久。图霸不成,反为天下所怨,不亦愚乎?彼果不自重,我鲁国自可趁势起而代之。”施伯说道。

对,先让齐国当列国盟主,待其丑行暴露,为天下所怨,我就有机会取而代之啊。鲁庄公想着,被施伯的话语打动了。

“为今之计,我鲁国可暂为委屈,与齐国订立新盟。”施伯说道。

“这……”鲁庄公犹疑着,将目光移向了一直默然不语的公子季友。

“主公,不知母亲在帛书之中,有何话语?”季友问着,眼圈有些潮红。父亲去世时,他才十余岁,虽然已拥有食邑、门客,但依恋母亲之心,和寻常人家的少年并无二致,但是他注定永远不可能见到母亲。

他的父亲暴亡于邻国,成为宗族大耻,公室长辈纷纷将罪责归于他的母亲。因此,他的母亲也成了他的“仇人”。作为儿子,他当然不能向母亲“报仇”,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像当了国君的兄长那样——永远不与母亲相见。其实他在心底里,也无法将母亲当作“杀父”的仇人。父亲虽说对他甚是宠爱,却并未给他留下什么印象。身为国君,后宫的美人太多,他的母亲纵然是正室夫人,又有着花容月貌,也不能经常见到父亲。他也因此不能常见到父亲,日日只和母亲待在一起。

少年的岁月最难令人忘记,公子季友虽早已长为成人,却常常在睡梦里见到了母亲,听母亲唱着齐国的歌曲。好几次,他已坐上轻车,欲奔到母亲居住的防邑。但每次,他都在长叹声中跳下了轻车。他不仅是母亲的儿子,还是国君的嫡弟,朝堂上的大臣,他的一举一动,都和整个鲁国关联在一起。鲁国是礼仪之邦,他绝不能只想着母子私情,而忘了君父大仇。

“母亲说,鲁、齐两国世为婚姻,乃是甥舅之邦,不宜结仇。与齐结仇,有人……有人会拍手称快。还说齐侯亲书信简问候过她,承认了她齐国公主的身份。”鲁庄公说道。文姜的帛书,也颇使鲁庄公动心。的确,与齐结仇,国中的公子庆父等人自会拍手称快。而他若与齐国盟好,公子庆父等人蠢蠢欲动之心,就会收敛许多。

“齐侯既然尊重母亲,看来的确是想与我鲁国盟好。况且施大夫所言亦是有理,当今之势,我华夏诸侯,非结盟尊王,便不足以抵御蛮夷之族,更难抗拒楚国。”季友说道。

“既然你们都说与齐和好为善,寡人这就召见齐使,答应与齐订立新盟。”鲁庄公道。

“主公且慢。我鲁国只是与齐盟好,并非臣服齐国。齐国若有诚心,必须答应我鲁国三事。”季友道。

“对,可不能让齐侯看低了我们。但不知是哪三事?”鲁庄公赞赏地问道。

“一、城下之盟,国之大耻。齐军须先班师回国,然后才能与我鲁国谈论立盟之事。二、兵威之下,势不能盟。齐国须等到冬天,国中军卒散归之后,方能与我盟之。三、立盟之时,须歃血为誓,以天作证,使两国永不背盟。”季友慨然道。

“妙!”鲁庄公拍案赞道,当即招来齐使,宣以三事,命其回禀。对于鲁庄公提出的三事,齐国君臣商量一番后,尽数答应。

秋,齐军退兵回国,并散归军卒,以示诚意。冬,齐于柯邑筑坛,派使者赴鲁,迎请鲁庄公。鲁庄公将国事委于施伯、季友,以大将曹沫为护卫,前往柯邑。

路上,曹沫言道:“主公,微臣曾与齐三战而三败之,失我鲁国汶阳之田。今前往齐国,誓当一雪旧耻。”

鲁庄公笑了一下,道:“将军乃我鲁国勇将,每当争战,必身先士卒,从不惧死。寡人深爱之,向无怪罪将军之意,将军又何必自责如此?”

“正因主公对微臣有天高地厚之恩,微臣必当报之。”

“此去柯邑,乃是会盟,并非争战,将军何能一雪旧耻?”

“齐国倚仗兵势,必欲欺我鲁国,臣愿拼此一腔热血,使齐国以礼敬我国君。”

“唉!鲁国势弱,乃寡人不善治国之罪也。将军如此忠心耿耿,使寡人更为心愧矣。”鲁庄公叹着气道。不论怎么说,他此番越境与齐订立盟约,已是向齐国屈服。纵然齐国对他礼敬有加,也不能改变齐国实为胜者,鲁国实为败者的事实。

齐鲁两国选定一个天气晴朗,又无寒风吹拂的日子,进行立盟大典。盟坛筑于柯邑城外的平野里,台阶七级,虽不如北杏那座盟坛之高,然其阔大,却远远过之。北杏之盟,乃为天子之盟,盟坛自须为高。柯邑之盟,乃齐、鲁两国诸侯之盟,论礼绝不能使盟坛高于一丈。齐桓公只能使盟坛尽量阔大,以显示他霸国之君的气度。

对于无形之战的胜利,齐桓公总觉得有些遗憾。他对有形之战更感兴趣,他渴望踏着敌人的尸首,踏着敌人的鲜血,大呼着冲进一座座冒着火焰的城邑,直至冲进敌人的国都。齐桓公甚至希望鲁庄公能拒绝与他盟约,主动率兵向他挑战。然而鲁庄公居然乖乖答应了与他订立新盟,使他轻易地成了胜者。齐桓公满腔的争战雄心只得使在了立盟大典的威仪上。

但见两千精锐禁卒各披重甲,手执长戈,分为四队,列于盟坛四方。每队又有五十名旗手,按青、红、白、黑四色,依次立于东、南、西、北。青旗绣苍龙、红旗绣朱雀、白旗绣白虎、黑旗绣玄武,以应上天主掌东南西北的四大星相。而每级台阶的两旁,又有精选出的威猛壮士,手执巨斧侍立。坛上竖有丈八大黄旗一面,上面绣着斗大四个红字——尊王攘夷。齐桓公率管仲、鲍叔牙等大臣已先登于坛上,肃然静立。

隰朋为司礼,于坛下恭迎鲁庄公君臣。当鲁庄公率随从行至坛前时,坛上传下齐桓公的命令——今日虽为诸侯之会,然齐国受有天子之命,鲁侯须以大礼敬之,凡相从诸臣,一概不许上坛。隰朋立即上前,请鲁庄公留随从于坛下,只身上阶立盟。鲁庄公气得脸色铁青,却又发作不得——齐国的确受有天子之命。

本来,诸侯之会,臣下可以跟随国君上坛。但齐国既然抬出了天子之命,拒绝鲁国臣下上坛,也算是言之成理。紧跟在鲁庄公身后的大将曹沫闻言大怒,喝道:“齐国纵然受天子之命,也只是一诸侯而已。诸侯相见,便该平礼相迎。今齐侯独立坛上,居高自傲,岂是尊客之礼?吾君以尊天子之意,故屈而从之,并不罪其失礼。奈何尔君得寸进尺,竟欲使吾君孤身与盟,是何道理?吾君相从之臣不得上坛,齐侯相从之臣,如何能立于坛上?齐侯如此无礼,实为枉受天子之命!”曹沫声音浑厚响亮,轰轰直如雷鸣一般,传至坛上。齐国君臣闻之,不觉相顾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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