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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战国② 权力的游戏(第2页)

“不说,老爷统统宰了你们去喂野狗!”魏犨挥着长戈大吼道。

赵衰则微笑着从怀中掏出几块黄金,放在地上,道:“说了,不杀你们,还赏你们黄金。”

“是,是上卿大人让……让我们来杀公子的。我们都是上卿大人的家兵,那两个自杀的是家将吕仲、吕叔,是我郑国有名的勇士。上卿大人之命我们……我们不敢不听啊。”一个“强盗”终于开口说道。其余的“强盗”也争先开口,将他们上卿大人的名讳都说了出来。

“好一个叔詹,你的厉害我总算是领教了。可惜你侍奉的国君是个昏君,不然,我只怕早已死无葬身之地。”重耳说着,猛一转身,走回到了大道上。

赵衰脸上仍带着微笑,却暗暗对魏犨做了个手势。魏犨会意,长戈连刺,将跪在地上的众“强盗”全数杀死。

“干得不错。主公有你老魏护驾,可以高枕无忧矣。”赵衰赞了一声,拾起地上的黄金,又塞进怀中。狐毛、狐偃兄弟脸上均露出不悦之色,想,魏犨、赵衰二人,一个太过鲁莽,一个太过阴险,日后在朝中相处,只怕不大方便。荒野中竟会藏着刺客,这使得重耳等人不敢停歇,连夜向楚国疾驰。

“公子!”介子推忽然喊了一声,驱车自后面赶上。

“你有何事?”重耳问,自从那次吃了“肉汤”之后,重耳见了介子推,总觉有些尴尬,能不与其相见时,就尽量不见。而介子推也更加沉默寡言,亦尽量不与众人相见。天长日久,重耳和众从者几乎忘了介子推,好几次在大摆宴席时,竟没有安排介子推的座位。

“公子至楚,倘若楚君不纳,又当如何?”介子推反问道。

“这你不懂,楚乃大国,若不纳我,是向晋国示弱也。楚君自视甚高,怎会向晋国示弱?”重耳笑道。他觉得介子推虽有忠心,才智却是不足,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

“楚君或许不会为难公子。然楚国大臣只怕怀有私心,会对公子不利。”介子推道。重耳一怔,想,楚亦有称霸中原之心,臣下多是武夫,性躁而狭,如若对我忌恨,倒是难以相处。

“秦方恨晋,必善待公子。子推欲扮作流民,先至秦国报信,使秦君遣人至楚相迎,以免公子久留楚国。”介子推见重耳不作声,又说道。

“这倒是好办法,只不过要扮作流民,未免委屈你了。”重耳道。他本来打算一到楚国,就派人至秦国,让秦穆公知道他身在何处。但现在想来,如此安排并不妥当,万一楚君有意为难他,如何能让他将人派往秦国?

“只有扮作流民,才不至于引起郑人怀疑。事不宜迟,子推告辞了。”介子推说走就走,跳下车便没入沉沉的夜色之中。重耳又是一怔,想,这个介子推,脾气倒越来越古怪了。

楚成王闻听重耳来到,极是高兴,命令朝臣——宋公以什么礼节迎接重耳,楚国便以什么礼节迎接重耳。凡宋公送给重耳的礼物,楚国也照样送给,并加上一倍。

楚国处于南蛮之地,向来被中原各诸侯视作夷人,不甚礼敬。虽然近些年兵威大盛,中原各诸侯闻之色变,畏惧不已。但畏惧是一回事,礼敬又是另外一回事。在中原各诸侯眼中,楚国仍是不知礼法的蛮夷之邦。许多中原诸侯发生内乱,公子们被迫逃亡时,很少会逃到楚国来。但是今日,重耳却来到了楚国,这说明楚国在中原诸侯眼中,已与过去有所不同。

重耳是堂堂晋国的公子,非一般自命为华夏之邦的中原诸侯所能相比。放眼天下,当今能与楚国相敌者,也只齐、晋、秦数国而已。可是晋国的公子却要投奔楚国,这令得楚成王大感光彩,如同又打了一个威震敌胆的大胜仗。

重耳对于楚成王给予他的隆重礼遇,又是高兴,又有些畏惧。他并非是投奔楚国,而只是借道投奔秦国。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在楚成王面前露出借道之意,否则,楚成王恼羞成怒之下,轻则会将他囚禁终生,重则会立刻杀了他,将他的脑袋装在漆盒里送给晋惠公。重耳只能以非常谦恭的言辞感谢楚成王,并以父兄之礼拜见楚成王。楚成王更是高兴,在朝堂上大摆酒宴,演奏雅乐,招待重耳及其从者。

楚国的宫殿,比齐国还要高大堂皇,尤其是朝堂正殿,台基高达九丈,重耳及其从者坐在朝堂中,犹如坐在云霄之上,恍恍然几疑身在梦中。殿上的金鼓之乐的宏大,更远远超出重耳的意料。

其中又以编钟最为令人惊叹,晋国也是强盛的大国,但朝堂木架上悬着的编钟不过十余只,重者数十斤,轻者只有数斤,刚好能够奏出五音。而楚国的编钟根本不用木架悬挂——钟架本身亦为青铜所铸,架柱铸成人形,如力士托山一般,威武雄壮,且架上编钟一排排耀人眼目,看上去何止百余?其中大者约有半人高,只怕有千斤之重。

晋国的编钟演奏时为二三美女以小槌敲击,清脆有余,浑厚不足。楚国的编钟演奏时竟需十余赤膊大汉,手抱彩绘大棒,浑身涂朱,边舞边撞击大钟。其间又穿梭四五美女,以细棒撞击小钟。

其音色既清脆又浑厚,清脆时如山间幽溪淙淙流动,又如竹叶垂露,滴落在深潭之中。浑厚时如天际万马奔腾,又如海潮涌进大江,呼啸于云山之间。重耳及其从者听得痴了,不知身在何处。

朝堂上演奏的虽是雅乐,但堂前的歌舞却非是雅乐之舞。楚王既称为王,女乐的规模亦完全等同于周天子,亦为八八六十四人。六十四位乐女没有穿着常见的轻纱长袖,而是几乎半**身子,腰间系满五彩的羽毛,头上也插着长长的雉尾,舞姿似是在模仿着鸟类的动作,做出飞翔、展翅、跳跃、饮水、相戏、睡眠等种种姿态,还唱着歌——全用楚国语调唱出,重耳等人一句也听不懂。

“此乃凤鸟之歌。”楚成王对重耳解释道,脸上全是无法掩饰的得意之色。重耳及其从者的神态,就像是乞食者进了厨房一般。由此可见,楚宫的富丽堂皇已彻底征服了晋国公子。

“楚居南方,以五行推之,南方属火。火为赤色,以太阳为神。太阳实为朱雀,亦称凤鸟,故楚人喜赤色,喜凤鸟,今日观之,果然如此。”重耳从沉醉中醒过神来,有意用一种方士看到异术的语气说道,以此掩饰他的失态。

原来他早知道这是凤鸟之歌,不过初次见到,好奇而已。楚成王有些扫兴地想着。

“楚国地方千里,物产之富,甲于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令重耳羡慕之至。”见楚成王神情不悦,重耳又忙奉承了一句。

“哈哈!”楚成王听了,又高兴起来,道,“公子若留在楚国,则楚国之富,当与公子共享耳。”啊,楚君之意,竟是要留我长住,这便如何是好?重耳心中发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哈哈!”楚成王又是一笑,道,“公子胸藏大志,我楚国纵然地方千里,只怕也容不下你。”

“贤君言重了。逃亡之人,能得一安身之地,便是大幸,何来大志?”重耳苦笑着说道。

“寡人说公子胸藏大志,并非随口说说,而是有感而言。”楚成王说道。

“贤君之言,莫测高深,重耳不明。”重耳谦恭地说道。

“寡人一生不肯服人,但放眼天下,却有三人令寡人不得不服。”楚成王笑道。

“但不知这三人是谁?”重耳问着,好奇心大起。他实在是想象不出,目空天下,自称为王的楚君能够“服”于何人?

“一为齐侯小白,二为宋公兹甫,三为晋公子重耳矣。”楚成王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重耳吃了一惊,差点从席上跳了起来——齐侯小白、宋公兹甫俱已身亡,只有他这位晋国公子活在世上。目空天下的楚君怎么能“服”于一个活在世上的人,楚君在此刻说出这句话来,是不是动了杀心?如果楚君此时动了杀心,他重耳只能任人宰割,毫无逃脱的可能。

“怎么,公子不信寡人之言吗?”见重耳不说话,楚成王不悦地问道。

看他的神情,似并未动了杀心。重耳定了定神,道:“齐侯九合诸侯,有大功于天下,贤君服之,尚不出人意料。只是宋公乃楚之‘囚’耳,至于重耳,乃一逃亡之臣,朝不保夕,贤君却言服之,纯为取笑耳。”

“寡人虽居于南荒,然平生所逢敌手,唯齐侯小白一人耳。无齐侯小白,则寡人早已为中原之主矣。至于宋公兹甫,虽是国小兵弱,却敢与寡人争霸天下,虽屡受寡人折辱,终不屈服。中原诸侯要是多出几个宋公兹甫这等人物,则我楚国危矣。故齐侯与宋公虽然功业悬殊,寡人均是不能不服。而公子偏能得齐侯与宋公推重,自然有常人难及的妙处,寡人纵然不服,也是难违天意矣。”楚成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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