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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心诚礼重寻刺客 墨者身份堪称奇(第2页)

计管家只负责打听,并把打听到的一切告诉给主人。至于主人到底看中了哪位“奇人”,是否要加以储藏,则不属于计管家的职责范围,计管家不知道,也不应知道。

东郭狼一提出寻找专诸、要离那样的刺客,他立刻就想到了聂政,但他却不敢立刻答应下来。计管家用了三天的时间,去打听他不该打听的一件事——陶朱公是否准备“储藏”聂政。他毕竟是陶朱公的管家,须绝对忠于陶朱公。如果陶朱公准备“储藏”聂政,他就不会把聂政推荐给东郭狼,宁愿多费力气,另寻他人。打听不该打听的事,是犯了小错,做了不该去做的事,则是犯了“大罪”。对于计管家来说,在维护陶朱公的前提下,小错可犯,“大罪”绝不能犯。

计管家和东郭狼分乘着两辆骈车,来到了一处名号为“柳乙”的屠牛作坊前。屠牛作坊的主人见到计管家很热情,称计管家为“计老爷”,对其行以大礼。陶朱公的管家在外结交时一般不会露出真正的身份,总是以某处货行主人的身份出现。计管家此刻的身份,是“岳”市上八处牛肉铺的总主人。肉铺的主人向来是屠宰坊的“衣食父母”,柳乙主人见了计管家,自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计管家对柳乙主人说道,东郭狼乃是一家新开张牛肉铺的主人,闻听此处牛肉甚佳,特来拜见。柳乙主人听了大喜,立刻又对东郭狼施以大礼,东郭狼连忙还礼,乘势提出要进坊中看看牛肉的货色如何,以便决定是否专门购买柳乙的牛肉。柳乙主人更是高兴,当即将东郭狼引进了屠宰坊中。

东郭狼一走进坊中,不等计管家介绍,就猜出了谁是聂政。屠宰坊中的屠牛之工共有十余人,年老者已过五旬,年轻者不过二十上下,三旬左右者共有四人。四人中有一人的臂力特别大,所用的宰具比旁人大出许多,其身手极为敏捷,砍、削、剁、挑的动作一丝不苟,不会浪费掉任何一处牛肉,屠案旁留下的牛骨光滑得似专门请人用小刀刮过一番。旁的屠工见了东郭狼进来,都不自觉地抬起头张望着,唯有此人仍然专心致志地砍削着牛肉,连头都没有抬起一下。

好!力大心细,且又能专注一事,正是一个刺客必具的性格。东郭狼在心里赞道。果然,在从柳乙走出之后,计管家告诉东郭狼,那臂力雄强之人,正是聂政。

“此人身处卑贱之中,却有着君子风度,实为难得。”东郭狼称赞道。

“卑贱之人若有君子风度,则其人绝不会甘于平庸,可以做出大事。”计管家说道。他看得出,东郭狼对聂政很满意,这使他的心中大感安慰,话也多了。

回到府中,东郭狼立即写下一封密书,遣心腹从人飞速驰回西河,呈上吴起。在密书中,他告诉吴起,专诸、要离那样的刺客已经找到了,唯须经过一番结交,方可收服刺客之心。为了更快地收服刺客,他急需“借用”吕太医。吴起是独挡一方强敌的重臣,极受魏文侯的重视,他若出面为东郭狼“借”来吕太医,虽也有些为难,但还是可以办到。

西河之地离临淄有数千里,乘坐驷马驾着的高车,来回一次也得两个月,再加上一些不可避免的耽误,吕太医来到临淄,应当是三个月之后。东郭狼决心用这三个月的时间和聂政结交成知心朋友。

首先,他花钱在“岳”市上买了一家牛肉铺,暂时充当起了须日日买进卖出的小商贾。然后,他多出了些铜钱,让“柳乙”主人日日派聂政将新鲜牛肉送到他的铺子里来,这样,他就天天有了和聂政结交的机会。

东郭狼使出他数十年在经商和担当门客首领时积累的结交本领,自然而然、不露痕迹地和聂政成了“知心朋友”。到了三个月后,他已经和聂政称兄道弟了。但是三个月后,他盼望的吕太医却没有来到,只等来了吴起派人专递的一封密书。

吴起在密书中说,魏国相国李悝突然患了风瘫之疾,吕太医只能在医好了李悝之后,才有可能来到临淄。吴起让东郭狼不要着急,继续与刺客结交,估计吕太医两个月内即可治愈李悝。东郭狼看了密书,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只得继续充当肉铺主人。

随着和聂政的深入交往,东郭狼发现聂政有着两处令他迷惑不解的地方:一是聂政并不缺少铜钱,根本不用充作屠工;二是聂政有时行踪诡秘,举止不似一个屠工。

聂政每天的工钱,是十五个“一货”的刀币。这些铜钱,可在市上购得半石小米。似聂政这等正当壮年的男子,每月食小米一石半就足够了。一般的上等屠夫,每日的工钱是十至十二个铜钱,聂政的技艺特别出色,工钱也就高于旁人。聂政每月都能拿到四百个以上的铜钱,奉养家人足够有余。但东郭狼发觉,聂政每月的花费,竟在四千个铜钱以上,远远超出了他所挣得的工钱。齐国人向来以豪奢闻名天下,但一个屠工每月用去四千个铜钱,却极是少见。

聂政常去女闾,而且从不固定一处,每月要换四五个地方。那些女闾虽不是最上等的地方,但也绝非低等之处,聂政每月在这上面要花去两千个铜钱。除了女闾,聂政最常去的地方就是药铺,给母亲买些上等好药。在这上面,聂政每月要花费一千个铜钱。另外,聂政还让两个儿子跟着一位儒士学习诗书。为儿子购买书简,赠送儒士礼物,这方面也要花去聂政的五百个铜钱。剩下的五百个铜钱,聂政则全用来作为衣食之费。说起来他是个屠工,所食之精致绝不低于一个屠宰作坊的主人。

一个真正的屠工,既不会似聂政这样肆意花费,更不会像聂政这样让儿子去跟着儒士学念诗书。聂政的这些隐秘之事,是东郭狼悄悄派人跟踪聂政探查出来的。跟踪的人还探出聂政每逢初一、十五两日,必然会到城外的野林中去,整夜不回。野林中有强人出没,东郭狼派去跟踪的人不敢靠近,因此无法探查明白聂政在野林中干了些什么事。总之,聂政的种种举动,表明他绝不是一个真正的屠工,或者是绝不甘心做一个真正的屠工。

这种情形使东郭狼又喜又忧。喜者,聂政其人所行之事正像计管家说的那样不会甘于平庸,可以做出大事。忧者,聂政有这么多隐秘之事,却没有告诉他这个“知心朋友”,显然对他还缺乏信任。聂政既不信任他,又怎么会为他充当必死的刺客呢?

还有,聂政每个月的花费如此巨大,铜钱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些铜钱是他自己谋得的,还是旁人送给的?

他自己如何能谋得这么多铜钱?若是旁人送的,这人又是谁?又为什么会送给他?

聂政既然有了如此多的铜钱,为何还要做一个屠工?

聂政到野林中去干了些什么事呢?

东郭狼心中的疑问一个接一个,使他无法安宁下来。

聂政关系着他的“大业”成功与否,他必须对聂政的所有秘事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但是该用什么办法来知道聂政的隐秘呢?

东郭狼采用了两种方法。一是让手下人继续跟踪聂政,并跟踪所有和聂政有交往的人,二是他亲自出去,主动逼迫聂政开口。

在一个月圆之夜,东郭狼有意等在城外,和急匆匆赶路的聂政“不期而遇”。十五的月亮明如白昼,聂政能够清晰地看见东郭狼。可是聂政就似根本没有看见东郭狼,低下头,疾步从东郭狼身边走过。对一个可以称兄道弟的“知心朋友”如此视而不见,实在是一种极端无礼的举动。

尽管是“礼崩乐坏”的时代,朋友间发生了这等无礼的举动,就须绝交。当然,若有一方主动道歉,并对他的无礼举动加以解释,朋友间的友情还可以维持下去。东郭狼通过对聂政数月的了解,断定他不会轻易抛弃朋友间的友情。他有意与聂政“不期而遇”,是一种连环之计。如果聂政在路上“看见”了他,和他行礼,势必会立刻透露其诡秘的行踪。如果聂政没有在路上“看见”他,则会在次日向他道歉。那么他在聂政道歉的时候,一样能够知道许多他极想知道的事情。

果然,次日聂政在送来新鲜牛肉的时候,同时给东郭狼送上了一根荆杖。聂政跪在东郭狼面前,双手托着荆杖,高高举在头顶上,口称“东郭兄恕罪”。他所行之礼,是道歉之礼中最重的一种礼仪。荆杖象征着责罚之权,东郭狼可以拿起荆杖,将聂政狠狠责打一顿,以“惩罚”聂政的无礼举动。

东郭狼拿起了荆杖,一折两段,摔在地上,然后扶起聂政说:“你我兄弟,还来这一套干什么?”

聂政面带愧色道:“东郭兄,小弟并非无礼之人,实有难言之隐,日后自会奉告。”

东郭狼笑道:“愚兄与贤弟结交,正是羡慕贤弟乃世间少有之堂堂正正之人,岂会因些许小事,将贤弟看成了无礼之人?世间之人,谁无隐事?贤弟何必如此自责?”

聂政大为感动,欲说什么,又强忍住了,向东郭狼行了一礼,躬身退出了牛肉铺。东郭狼什么也没有追问,耐心等待着聂政的“日后自会奉告”。

十余日后,聂政拉着东郭狼,走出岳市,说是要请东郭狼畅饮美酒。那畅饮美酒的地方,大大出乎东郭狼的意料之外,居然是名扬齐国的第一女闾,“庄岳之间”的“上葛门”。那“上葛门”的入门之价极其昂贵,根本不收铜钱,只收黄金。任何一位客人若想到“庄岳之间”的“上葛门”来享乐,入门就得拿出一斤黄金。这一斤黄金,换成铜钱就是一万余枚,一个上好的屠工得整整苦干三年,才能挣得这么多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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