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相如道:“秦国以连城易璧,价可谓厚矣,赵若不许,曲在赵。赵若许璧而秦不许城,曲在秦。衡量两种情形,大王应该许秦易璧,宁可使曲在秦国,勿使曲在赵国。”
赵惠文王听了,连连点头问:“以你看来,我赵国何人可充当入秦使者?”
蔺相如道:“大王若无合适之人,臣愿奉璧使秦,如果城入赵国,臣当留璧于秦。否则,臣当完璧归赵。”
赵惠文王很高兴,当即拜蔺相如为中大夫,让他携带和氏璧出使秦国。
秦昭王在朝堂大会群臣,接见蔺相如。蔺相如依照礼仪,一丝不苟地行完大礼,然后将和氏璧献给秦昭王。
秦昭王大喜,玩弄和氏璧良久,然后又传给侍立左右的美人们玩弄观赏。
蔺相如见秦昭王绝口不提易城之事,心中大急,上前说道:“此璧虽美,却有微瑕,外臣请为大王指之。”
秦昭王听了,未加思索,又把和氏璧交到了蔺相如手中。
蔺相如紧紧握着和氏璧,退后几步,靠在殿柱之上,怒声说道:“大王欲以连城易璧,我赵国之臣无人相信,俱言:‘秦乃虎狼之邦,贪而无信,今欲以连城易璧,必为谎言,璧去而城不可得。’外臣以为百姓相交,尚且互不欺骗,何况大王乃一国之主呢?所以力主应接受大王之请。吾王听信外臣之言,斋戒五日之后,方才遣外臣携璧使秦,以示敬重大王之意。可是外臣到了秦国,却见大王并不如何重视赵国,丝毫没有感知吾王诚意,随意玩弄此连城之璧,有意戏弄外臣。大王既无诚敬之心,必会背弃诺言,外臣何敢以璧奉上大王?今大王必欲索取外臣之璧,外臣宁愿头与此璧俱碎!”
说着,蔺相如高高举起和氏璧,对着殿中的大柱就要摔过去。
秦昭王慌了,连忙道歉,请求蔺相如不要莽撞。
蔺相如道:“大王若有诚心,也须斋戒五日,然后在大殿行以迎接上宾的大礼,外臣才敢献璧。”
秦昭王无可奈何,只得答应。
蔺相如回到馆舍,暗想:秦王如此无礼,绝不会轻易拿出十五座城来换取和氏璧,遂命亲信随从穿了旧衣,怀揣和氏璧,从小路连夜逃回赵国,将和氏璧奉还赵惠文王。
五日之后,自称行了斋戒之礼的秦昭王果然在大殿上大摆仪仗,以上宾礼仪将蔺相如迎进。
蔺相如从容向秦昭王行了一礼,说道:“秦国自孝公变法强盛以来,所行之事,从无信义可言。外臣实不敢轻信大王而有负吾王重托,因此已遣从者携璧回赵。秦强赵弱,乃人所共知的事实。秦国若真想得到和氏璧,就请先割十五城与赵。赵国绝不敢为了一块玉璧而得罪秦国,得城后会立即送上和氏璧。外臣知道欺骗大王,须受鼎烹大刑,就请大王用刑吧!可是外臣所说之言,还望大王仔细体察。”
秦昭王听了,大惊失色,和臣下们面面相觑,最后倒也没有动用大刑,而是将蔺相如礼送出境。
秦国终究是没有拿出十五座城邑,赵国也没有把和氏璧送出。
赵惠文王认为蔺相如出使强秦而能不辱使命,是个大贤之人,遂拜其为上大夫。
后来,秦昭王因欲全力攻楚,有意拉拢赵国,在渑池与赵惠文王相会。蔺相如以上大夫的名义,随同赵惠文王出席渑池大会,并在会上挫败了秦昭王欲羞辱赵国的企图。
为此,赵惠丈王拜蔺相如为上卿,位在大将廉颇之上。廉颇大怒说——我的官位,乃是凭着攻城杀敌的血战得来的,蔺相如徒恃口舌之利,怎么能压在我的头上?若让我碰到这个口舌之徒,定要好好羞辱他一顿。
蔺相如听了廉颇的话,立刻称病不朝,避免和廉颇见面,有时路上偶然碰见了廉颇,也慌忙躲进小巷中。
赵国有位名闻天下的贤士,名叫虞卿,自许高洁,拒不入朝为官。他听说了这件事后,大感奇怪,就问蔺相如,上卿连强秦尚且不惧,为何单单畏惧廉颇将军?
蔺相如叹了一口气,道:“秦国近几年来,为何一直不敢进攻赵国?无非是因为朝中有我和廉将军。如果我和廉将军争斗起来,就如同两虎相斗,必然不能共存。如此,国家就危险了。我哪里是怕廉将军呢?我怕的是朝臣内斗,误了国家大事啊。”
虞卿听了,大感惭愧地说:“我枉称贤士,见识远不及上卿也。当此国势衰微之时,居然还隐于草野,博取虚名。”他当即来到廉颇府中,将蔺相如的话原原本本告知了廉颇。
廉颇听了,大为感动,于是在虞卿的陪同下,**上身,背负荆鞭,到蔺相如府中赔罪。
蔺相如连忙扶起廉颇,二人互诉衷肠,结成了生死之交。
赵惠文王闻听大喜,立即拜虞卿为相国,执掌政事,协调文武大臣效力国家。
虞卿体察百官,又选拔了两员良将进入朝廷:一为赵奢,驻防秦、赵边境,防备秦国的攻击;一为李牧,驻防代地,防备匈奴的攻击,解除赵国的后患。
面对赵国的严整布置,秦昭王按捺不住攻赵之心,派大将胡阳领兵二十万,攻击赵国的阏与之地。赵国派出大将赵奢,亦领兵二十万,前往救援。
赵奢先在邯郸郊外三十里处停留了二十八天,使秦军以为他胆怯不敢应战,失了防备。然后赵奢突然以两天一夜的时间,疾行至阏与之地,占据高山,以上逼下,大破秦军,杀伤秦军十数万人。赵惠文王为此对赵奢大加封赏,封赵奢为马服君,赐其食邑万户。
秦国不甘失败,又派大军攻击几邑,却被廉颇打得大败。秦昭王束手无策,责怪丞相无能,废了魏冉的丞相之位,起用客卿范雎为丞相。
范雎给秦昭王献上“远交近攻”之策,让秦国结好离得较远的齐、燕两国,并对兵势稍强的赵、楚两国采取守势,而倾全力攻击离秦最近的韩、魏两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