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软的身子,几乎被拖着走出殿去,芊雪的目光始终流连在欧阳夙静静的背影上,眼角余光有沐婕妤得然的笑意,屈辱与嘲讽令她眼前一黑,夜的冷,便再也无觉!
“纤纭,一定要这样吗?你一定要让她死你才甘心?”欧阳夙极少有的疾言厉色令纤纭身子一瑟,他为了她而吼她,为了她……而对自己板起了面孔吗?
“对!我就是要她死,我就是要看着她死在你的面前,我才开心!”胸中暗流汹涌,冰雪目光,已霜痕累累,几乎划破眼眸!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纤纭,别再这样折磨别人,也折磨你自己!”欧阳夙早已忘记了这厅堂中,还有一个莓子,莓子极是识趣,聪明的悄悄走向殿门口,将殿门掩住,纤纭望了一眼,却笑得更加冰凉:“欧阳夙,你失了理智了是吗?芊雪让你担心了,让一向严谨的你慌张得忘记了这殿中还有一人!”
欧阳夙上前一步,扣住纤纭柔弱的肩:“纤纭,芊雪是无辜的,你与我的恩怨……”
“她无辜!”纤纭再次挣开他的手,沾湿的双颊,泪迹已然干涩:“欧阳夙,你好残忍!她用毒害我,你却说她是无辜的!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是不是?你可以看着她害死我,却不能……看着她罪有应得!我能死,而她不能……是不是?”
欧阳夙心中一震,纤纭近乎崩溃的神情,痛入骨髓的一字一句,又如何不如钢刀,切割着他的心!
“纤纭,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过,若是芊雪所为,我亦不会袖手旁观,可若你错杀了她,那么……我……也绝不会原谅你!”欧阳夙一顿,终究出口!
纤纭脚下一阵不稳,几乎向后仰去,她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望着他深深沉敛的英毅脸廓,他的眼神过于公平,便如……他的一言一语!
可是,她要的不是公平,不是……这样的公平!
这样的公平于她来说,便已经是输了!
“欧阳夙,我恨你!我恨你,恨你,恨你,恨你!”纤纭举手,玉箫横握,双手猛力折去:“欧阳夙,我与你……恩断情绝!”
碧玉断裂的声音,刺破夜色冷冷的孤郁!
欧阳夙大惊,转瞬之间,一管晶莹剔透的美玉碧箫,已然断作两截!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是他亲手送与她的箫!
碧箫啷当落地,遗落作满地恨意,伤心欲绝的女子,转身而去!
欧阳夙心若刀剐,一寸寸凌迟着残存的意识!
她恨他!她说……她恨他!
他曾多么希望她是恨他的,可是……当她真正说出口时,竟是令人窒息的剧痛!
他缓缓低身,将两断碧箫拾在手中,碧箫冷若冰霜,犹若他此刻的心境!
恩断情绝!便是断了这箫,绝了这夜吗?
身后,有殿门微微开启的声音,欧阳夙向后看去,纠痛的眉目,豁然变作冷冷肃然!
只见,殿外缓步踱进一名女子,一身庄贵的软缎丝绸裙,绣了芙蓉绽放碧水——正是红绸!
欧阳夙缓缓起身,手中断箫紧握,眉心拧做绳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