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纭唇际凝笑,缓步走近窗边,窗台是她自小便喜欢依靠的地方:“风信子像雪一样,真美。”
欧阳夙回眼望她,女子背影仙姿绰约:“你从前就喜欢看雪。”
一句触动往事如刀,纤纭眉尖儿微动,心仿佛被那轻微的一句狠狠割下:“难得,你还记得……我喜欢看雪。”
哽咽,似落絮吹痛欧阳夙的心,欧阳夙微微低首,不语。
“南荣菡烟得的是什么病?”纤纭低声问,好似不经飘落的风信子。
欧阳夙疑惑道:“为何问起她来?”
纤纭微笑,婉约温然:“没什么,只是好奇,问一问。”
欧阳夙微凝的眉,修长好看,更衬得那一双深邃双眸幽而有光,纤纭亦避开了眼光去。
“南荣小姐所得,据宫廷御医而言乃‘日晒疮’,其实也就是咱江湖所说的‘红蝴蝶’。”欧阳夙平静答道,纤纭却蓦的抬眼,似惊似疑道:“便是……俗称的‘阴阳毒’吗?”
欧阳夙点头:“不错,正是‘阴阳毒’。”
看纤纭面有异色,似有暗暗思忖,追问一声:“怎么?纤纭,你该不会无缘由的问起某件事来。”
纤纭回过心神,眼神在欧阳夙脸上微微拂过,凝注的一瞬,仿佛刺在心头,他温而关切的目光,为何至今仍是心中不可挥去的阳光!
生命里……唯一的一抹阳光!
淡淡垂了眸,缓缓踱回到轩窗边,窗外依旧飘花漫漫,如雪纷飞,却无端飘作眼里一簇簇伤心的白。
“纤纭……”
“皇上驾到!”
欧阳夙正欲言语,却听喜顺的声音高细而来,纤纭一惊,这个时候,赵昂是极少来的,望欧阳夙一眼,随即捻裙接驾,赵昂已行至殿来。
“参见皇上。”纤纭低身道,赵昂的手轻轻扶起她,眼神却看向一边站着的欧阳夙:“不必多礼。”
欧阳夙亦忙躬身道:“微臣欧阳夙参见皇上。”
赵昂点头应了,示意他起身,鹰锐双眸精光如剧,他缓步走近欧阳夙,龙纹云锦飞腾袍,令他高贵的眉眼更添几分英武:“你便是……南荣家推举入宫的,医好了南荣小姐之疾的欧阳夙吗?”
欧阳夙微一颔首:“是。”
赵昂上下打量他一番,但见他身姿高峨、挺鼻如悬,坚毅脸廓有棱角分明的英逸,削如飞刃的薄唇,抿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眼神幽邃却清明,犹若浩渺天际碧空如洗。
他微微凝眉,看着眼前的男子,亦是南荣家举荐之人,不禁回眼看在纤纭身上,纤纭与那目光一触,便凝聚了冰雪眸子,甩身,冷了口吻:“你又在怀疑什么?”
赵昂脸色倏的一暗,纤纭冷漠的口气,如冷雪吹寒他与生俱来的尊傲,赵昂上前一步,扭过纤纭纤柔的身子,沉声道:“朕,不该怀疑吗?”
纤纭漠然的望着他,冷笑道:“你怀疑什么?怀疑一个南荣家举荐入宫之人与所谓的南荣家世女,遣下了所有下人在谋划什么,是不是?”
赵昂不免一惊,精锐龙眸忽的一明,随而暗淡:“哼,果然聪敏的女子!”
自己的心事,似从她入宫的第一天起,便再隐瞒不了,她总能轻易窥知他眼神中最隐秘的探究,总能轻易挖空他所有心思。
他目光灼然的望着她,扣着她的双肩,全然忘记了还有欧阳夙在旁,纤纭冷漠一哼,双手一横,挡开他扣在肩上的手:“好个多疑的一国之君,如此这般,如何能承天下之大任?”
“你休要讽刺于朕!”赵昂夺上一步,强而有力的手抓紧纤纭娇细的手腕,将她紧紧拉在自己胸膛上,起伏不定的心口,彰显着他的愤怒:“朕一再容忍你、宠着你,你却一再不将朕放在眼里,一再的忤逆朕……”
说着,身子倏的趋前,将她牢牢抵在身后的妆台上,震落珠玉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