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道:“爱卿有事说来便是。”
郑子峰依旧跪着,那声音颤颤,好似天灾将至一般:“皇上,册妃典礼,必须立刻停止!”
赵昂豁然一惊,立时站起了身子:“郑子峰,你好大胆子,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皇上,皇上容禀,因皇上新册淑妃,臣欲向天祈福,便夜观天象,为君占卜,却……却……”
郑子峰顿住,纤纭隐有不详预感,果听郑子峰既而道:“皇上,还请务必停止册妃大殿啊!”
“荒唐!”赵昂厉声道:“朝臣命妇、楚诏公主皆在,如何停止?哼!郑子峰,若你说不出个所以来,便休怪朕不念情面!”
“皇上!”郑子峰慌忙道:“皇上,那么便请恕臣直言不讳之罪!”
赵昂冷冷一哼,果然狡猾,将罪责全数免去方才肯说,甩袖落座,淡淡道:“说!”
郑子峰眼神在纤纭身上一掠,纤纭怵然一怔,却听他道:“启禀皇上,臣夜观天象,只见客星大而黄白,似有芒角,此乃……此乃天灾人祸、兵乱祸国的大凶之兆啊!”
“放肆!”
赵昂拍案而起,龙目烁然一凝,他紧紧盯住郑子峰,狠厉道:“郑子峰,如此良辰吉日,岂容你在此妖言惑众、蛊惑人心?来人!”
向左右忙一吩咐:“把他给朕拖了出去!”
“皇上!”郑子峰再次拜倒在地,左右侍从互看一眼,却谁也不敢轻易动手,毕竟郑子峰乃太后宠臣,只上前立在郑子峰身侧,并不动他,任由他说下去:“皇上,请务必相信臣之所言,不仅如此,天象之所以有此明示,乃是有妖星伏灵隐现宫中,皇上……”
“住口!”赵昂向侍从们狠狠瞪去:“朕的话,你们听不到是吗?速将郑子峰给朕拖下去,恕他失言之罪,然若再敢胡言,便以妖言惑众之罪论处!”
“皇上,臣冤枉,请您务必停止册妃大典,您一定要相信臣啊!”郑子峰犹自言语,侍卫们见龙威赫赫,亦不敢在做耽搁,拖着郑子峰向殿外而去,郑子峰的喊声却仍旧不绝于耳:“皇上,请务必相信臣啊,若是继续册妃,只恐天灾降临,祸及天下,江山危矣啊!”
一句句一声声,徒令人听得心惊胆战、毛骨悚然,他言语真切,煞有其事,真真令人心头颤抖!
殿堂之上,顿时肃穆,犹若无人。
天灾降临、祸及天下、江山危矣!
人人面面相觑,郑子峰一言一句似犹在耳边!
赵昂是真真愤怒,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握住,纤纭望见,压抑下亦有惊动的心,缓缓起身,立在赵昂身后,淡然一笑:“皇上,吉人自有天相,便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一声犹似天际飘渺而来的莺子,泠泠动听,众人这才回神,却见帝王面色阴沉如铁,暗自运气,心知如此日子,不论郑子峰所言是否是真,皆是扫人兴致的!
南荣景须坐在一边,抿下口清酒,始终一言不发。
南荣子修不可置信的望父亲一眼,郑国师,那日父亲便叫无天请郑国师来,难道……便是为了今天这一幕吗?可是……又有何目的呢?只为煞一煞纤纭而已吗?所谓夜观天象,又哪里来得那么恰巧的事情?若是没有所谓的报应降临,恐怕此事亦不过不了了之,一向精明的父亲这又是何必?还是……
还是他另有何深意,而自己尚未曾领会?
心思虽在烦乱,却未动声色,抬眼略略望望重回坐上的绝艳女子,暗自握拳——
纤纭,我一定尽自己最大所能,绝不能令父亲伤害了你!还有那个欧阳夙,我不管他与你是何关系,但,他若要利用你的美丽,我……亦不会放过他。
想着,悄然起身,投给无天一个会心的眼神,无天会意,冲他点点头,子修便匆匆离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