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夜晚,这样的人,不是存心要令她伤心彻骨吗?
纤纭愈发紧致的抱住自己,似乎只有这样才是安全的,她望着他,一言不发,心中却是凄苦的!
今日,郑子峰在册妃大典上一番言论,显然刺激到了赵昂,适才,赵昂突地温柔全无,定要今夜要了自己,自己几乎认命了,恰逢兰淑媛诞下一子,他匆匆去了,留下不甘的眼神!
她不知,她能逃避赵昂到何时,更不知赵昂的耐性还有多少!
尤其,杨家因南荣菡烟已与南荣家两立,杨家定是稳住了的,那么……
她不敢想,只是……她更加清楚的知道,抱着她的人,若不是欧阳夙,她只会感到万般屈辱与痛楚!适才,她已切身的体会过一次,她不知下一次,她会不会崩溃,还可不可以承受!
欧阳夙暗自叹息,他太了解纤纭,她每感到无助与彷徨时,才会用这般愤恨的望着自己!
“纤纭,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你在折磨我吗?”欧阳夙眼神纠结,纤纭眼角带泪,却冷冷一笑:“欧阳夙,你终还是来了!”
“是不是我来了,你便不会再折磨自己?”男子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影遮覆住殿内耀亮的烛光:“跟我走,纤纭!”
纤纭缓缓低头,望着他伸来的手,淡漠一笑:“欧阳夙,此情此景,你还以为我仍是那个任你一句话,便可上天入地无所不从的小女孩吗?”
“纤纭,你现在很危险!”欧阳夙眼光焦急,望在纤纭眼中,四目交汇,无限情惘。
纤纭冷冷一哼,将凌乱衣衫整好:“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一句刺入欧阳夙心中,犹若刀锋!
纤纭,难道,你定要这样来伤我的心吗?
“从小,我看着你长大,你纵是有些个小伤病,我都会紧张心疼的,你明明知道,又何必故意这样说呢?”欧阳夙眼神怅惘、纠痛不已。
纤纭默默笑了,轻轻垂首,那飘零的声音好似消隐在袅袅轻细的淡烟中:“你有心,就好了。”
说着,缓缓起身,披一件锦袍在身:“你走吧,我不会和你走的。”
“纤纭……”
欧阳夙正欲再言,却听殿外脚步声匆促而来,欧阳夙与纤纭对望一眼,忙闪身至屏风之后,烛影摇辉,依稀可见屏风后的人影,纤纭忙脱下披袍,将锦袍悬于屏风之上,遮掩住屏上人影。
便听芊雪与莓子的声音匆急而来:“娘娘。”
二人双双跪地,气喘吁吁。
纤纭凝眉道:“何事慌张?”
眼神掠过芊雪,直落在莓子身上:“莓子,你说。”
莓子喘匀气息,急声道:“娘娘,听说兰淑媛才产下了小皇子,可是……可是……”
纤纭心内隐约不安,果听莓子既而道:“可是才出生不久的小皇子,本是好好的,刚刚却……却突地呼吸困难,窒息……窒息猝死!”
什么?不过一刻间,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纤纭一时怔住,来不急思索,便听芊雪平静道:“娘娘,太后与皇上、皇后正在‘凌华殿’中,太后传淑妃娘娘速往!”
纤纭秀眉一蹙,望在芊雪脸上,芊雪容色平淡,并不似莓子的惊慌失措,哼,想来,她是恨她的吧,眼神不自觉向屏风处一瞟,然若叫她知道屏风后另有一人,只恐怕这静淡的眼神便会作刀剑齐发了!
静一静气,道:“好了,我知道了,待我换件衣服,你们殿外候着。”
芊雪与莓子起身,芊雪目光莫名移向屏风,无端觉得那悬在屏风上的锦袍格外刺眼。
待二人出殿,欧阳夙方闪身出来,眉色纠结,目光深幽。
纤纭回眸而望:“你怎么看?”
“阴谋!”欧阳夙闻之,心内涌现唯一的两个字,想郑子峰才在册妃大典上闹过一出,兰淑媛才产下的小皇子便夭折于宫中,只怕不是巧合!
纤纭边褪去一身华衣,边是清幽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会帮我吗?”
丝锦华绸在欧阳夙面前毫不遮蔽的褪下,只余一身紧裹的纯白色内裙,露出香肩似雪白皙,纤纭微微侧眸,欧阳夙却慌忙别开眼去,只道:“你要想法叫我去验小皇子尸身,否则恐怕……”
纤纭披上件简洁的胭脂色绒毛外裳,回眸笑道:“否则恐怕便被南荣景须陷害了?”
欧阳夙不语,纤纭思绪紊乱,强笑着:“怕南荣景须要陷害于我,也并没那么容易!”
言罢,拂身而去,宽摆裙裳曳地生华,欧阳夙紧凝双眉,风俊的脸上笼起一层黯色,想来风雨不过开始,这后宫之中本便许多争斗,偏偏纤纭又树敌太多,怕只怕要她死的人,不仅仅南荣景须而已!
自后窗而出,匆匆赶回到医馆,只望纤纭可争取到由他来验小皇子之死,不然只怕这小小一关,纤纭亦不容易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