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回眸而望,一双水眸,流光冰凉:“荣公子这般大的本领,连征将军之死都可为纤纭掩下,何况这小小狗官乎?”
“我……一定会帮你吗?”荣子修关掩住房门,目光如同被冰刀削成无数碎片,女子映在眼中的容颜,光影斑驳。
纤纭淡淡一笑:“你会!”
拂身而过,站定在荣子修身侧,纤指捻一粒朱砂色红丸:“吃下它,否则你会和他一样!”
侧眸,正对上荣子修沉痛的目光:“还有,以后,不要再穿青色!”
眼神突有恍如隔世的温柔,莹莹秀目,许久……不曾流泻的情致,一瞬,淹没在荣子修一袭翩然青衫上!
这种青色,是曾经赖以存活的依靠!
泪落,连忙转身而去!
闭门刹那,荣子修深深叹息——
绯纭,我该怎样,才可温暖你如此冷酷的心!
七日,整整过去七日,苏城看似平静的上空,飘散着浓郁的诡异,街市静得离奇,人来人往间,人人言语皆是不多。
苏城太守王宝立失踪!人心惶惶、满城风雨,却无人敢多做怀疑!
据王宝立侍从所言,王宝立于胭脂楼云月阁听琴几近清晨,他们护送大人回府途中,王宝立遭人掳劫,来人高手如云,他们终于不敌,眼见王宝立被人掳劫而无能为力!
话虽如此,可这般离奇之事,难免令人生疑,“胭脂楼”亦曾涉康城两宗谜案之事不胫而走,从来最是繁盛的烟花之地,近来犹未冷清,直教整个苏城都弥散着阴云阵阵。
而云月阁中,却依旧琴声入云,袅袅动人。
凉琴柔指,灵音透窗,于莺燕中婉转贞和,于曼妙里悠然生情,丝毫不因近来的流言而有分毫减损。
“纤纭,那个荣子修究竟是何人?你便一点也看不出吗?”红绸坐在圆桌边,望窗边女子安然弄琴,一脸严肃。
琴声缓缓停息,映着淡金日光的窗纸光影重重。
“纤纭确无所知。”纤纭转身,墨色长睫被染上点点金色:“姨娘看呢?”
红绸凝眉,微一垂首:“此人来路不明,行踪更为诡异,可见他出手阔绰,衣衫华贵,却像个有身份之人!但……”
略一思量,方继续道:“但他三年中,紧随着我们,凡你出舞之夜定然重金买下,他明知你是多件命案的凶手,只字不提不说,还着力为你掩饰,才为我们免去了许多麻烦,因此可见,他……不但有身份,还该是个身份极高之人!可是……这样的人,又怎可能离家三年,无所事事呢?”
纤纭冷冷一哼:“纨绔子弟,大多如此,流连烟花、好色成性。”
“哦?”红绸慢慢起身,走至纤纭身侧:“你这般看他吗?可是我看……他倒是真情流露呢。”
真情!
纤纭身子陡然一震,墨青色菱纱绸衣飘然转开,不出舞的日子,她总爱着了最是肃穆的颜色,仿佛那双潺潺杏目,亦被这颜色染了浓浓愁绪。
真情!那一天后,自己就再没有真情了!
纤纭一笑,笑得冷如冰霜:“真情流露又如何?只可惜所付非人,我……早已没有了真情!三年前,就没有了!”
红绸骤然一怔,丽眸划过一丝惊诧!
这三年中,纤纭事事顺从于自己,从不反抗、从不多言,只是愈发忧郁少语、沉默不言,她曾以为她会放下的,曾以为……那不过是年少冲动时的懵懂情感,可是……这三年来,她亲眼看着纤纭痴痴不悔的等待,听着她唱了整整三年的《盼相逢》,若非了解这其中复杂纠缠,她绝不会相信如此悲绝的琴音歌声,一字字如泪如血的呼唤,是出自平素冰如霜雪的纤纭之口!
“纤纭,你还是放不下吗?”红绸叹息道,纤纭不语,只冷冷望着窗外,初秋微凉的风席卷片片孤叶飘零,宛然成殇。
“纤纭……”红绸正欲再言,门外却响起轻微的敲门声,随着便是女子柔细的声音:“红姨,荣公子来了。”
红绸凝眉,奇道:“这个时候?”
此时,日色如新,骄阳炽烈,是这近秋时节最是温暖的时候。
纤纭吩咐道:“叫他进来吧。”
红绸望向她:“纤纭,这个人你还要好生应付,他虽说来历不明,可终究帮了咱们大忙,说不准日后仍要倚仗他也不一定。”
纤纭冷冷一笑:“姨娘,他本领再大,可能大得过南荣景须吗?”
南荣景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