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父亲脸色阴沉,南荣子修连忙上前道:“父亲,如此姿容,可能入宫吗?”
南荣景须回眸,见子修目光关切,眉心不禁一蹙:“哼!这性子……怕是不好约束!”
“父亲。”子修上前一步,低低望纤纭一眼:“绯纭只是不懂规矩,况且,大家闺秀不过一般模样,皇上有了杨辰妃难道还不够吗?孩儿以为,皇上之所以多年专宠于杨辰妃,不过身边女子皆如杨辰妃一般柔婉性子,却又不若杨辰妃之美,才入不得龙目半分,可绯纭不同,绯纭绝色犹胜杨辰妃数分,这性子又是这般冷傲,方才是一股清风,说不准便吹入了帝王之心!”
南荣景须眉峰一动,似是有理!却又略带怀疑的望着子修,无天何其了解父亲,见状忙上前笑道:“父亲可是怀疑哥哥不可与绯纭姑娘断去情根,那么绯纭入宫便真真是件麻烦,而违背了父亲的初衷?”
南荣景须向无天望去,满目尽是笑意:“不错!还是无天最是知我!”
说着,又望向子修,神情肃然:“子修,你可听懂了?”
“孩儿……”
“你……可愿娶傅南霜为妻吗?”南荣景须目光不容忤逆,咄咄逼视住他:“我说过,你回家之日,便是娶傅南霜之时!”
子修身子震动,缓缓移视在纤纭身上,依旧冷若冰霜的女子,目光无一分流转!
心,彻底冰凉!
子修冷笑,他明知道,她从不曾在乎,从来不曾!却事到如今,还期望着她哪怕一分的眷顾。
“父亲,孩儿……遵命便是!”一字一顿,几乎溢出唇齿,在纤纭心上缓缓流动,可那几乎刺入掌心的痛,令那心上淡薄的一动,瞬间消隐,便好似从不曾有所动一般!
南荣景须仰天而笑,拍着儿子的肩膀:“好,好!还是无天说的对啊,你最终会看清这一切回到家的!浪子终要回头,不是吗?”
子修不语,目光低垂在青光砖石上渐渐迷蒙。
无天道:“那么父亲,这位姑娘……”
南荣景须回身,纤纭却仍旧目若冰霜,冷冷望着眼前的一切。
“绯纭姑娘,我南荣景须从不是拐弯抹角之人,想嫁入我南荣府万万不能,可是……如果你足够听话,那么进宫却并不难!”南荣景须望着她,一步步走近身边。
纤纭冷笑道:“哦?绯纭愚钝,不知将军所谓‘听话’所指为何?”
“呵,我相信姑娘是聪明人,无需点破。”南荣景须走过纤纭身边,走向书房另一侧,举手玩弄身边高立的青柏。
纤纭望向南荣子修,笑带讥诮:“将军放心,绯纭虽说不懂规矩,可却还知知恩图报这四字,滴水之恩当涌泉报之,绯纭还是懂得的。”
她,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子修莫名感到心乱如麻!
却听南荣景须爽朗笑道:“哈哈,烟花场中的女子,自有一番烟花之道,本将军亦相信你,会有那个本事!”
“多谢将军看得起,绯纭尽力便是!”纤纭冷冷道,她自知南荣景须的如意算盘,谁人不知,当今皇后乃南荣景须之妻秦柔的亲妹妹,入宫多年,郁郁不得志,南荣家既然要独霸朝纲,那么控制皇帝便是重中之重,看来,南荣景须要控制的不仅仅是朝堂,后宫亦在其盘算之中!
纤纭心中突有朗朗快意,好啊,南荣景须,你既要亲自送我入宫,那么……我沐纤纭发誓,便必定好好“报答”于你!
几乎切齿,却隐忍在喉间。
南荣景须回身至子修身边,适才朗然笑意一扫不见:“子修,若是她不听话,你该知道她的下场!”
子修目光一寒,凝望向她:“孩儿……知道!”
“好!”南荣景须拍拍儿子肩膀:“半月后,便是待选‘良女’入‘玉廷宫’候选之日,也便……是你成婚之时!”
一颗心早已麻木无觉,凝望纤纭的目光已然是坠入深渊的绝望!
她,依旧是她,目光中不曾有过他半分影像。
而他,亦依旧是他,明知她的眼中只有冷冷冰雪,却依旧愿为她喷薄自己满腔热血、在所不惜!
绯纭,半月,仅仅半月之后——
你便是君,我便是臣,你许为皇妃,我……已为人夫!
三年了——
你我自此……为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