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难道您连南荣家的安危亦不顾吗?”潘瑜近乎斥责,子修心上一颤,他如何会不在乎?只是……
他低叹一声:“有些事,是不可左右的,我们所做的,本便是窃国之事,会为世人不齿,后人唾骂,又是何必?若上天果真要亡我南荣家……”
“是为了……淑妃吗?”潘瑜一语惊人,南荣子修猛地转身,但见潘瑜目色深深,凝望着他:“大公子,你是为了淑妃,而不愿刺杀赵昂,对不对?”
“你……”子修指着他,郑重道:“此关乎女子名节,你不可信口而言。”
潘瑜嗤笑一声:“大公子,那晚,大漠风沙之中,全无打斗痕迹,您道我真真相信路遇劫匪之说吗?你们……”
“我们什么也没有!”子修大声辩驳。
“有又怎样?”潘瑜却赫然打断他,凝紧双眼,一字一顿:“大公子,若是赵昂死了,淑妃……就是你的!”
子修怔忪,潘瑜扣紧子修肩际:“别再犹豫了大公子,那皇帝的战术滴水不露,那个只会好大喜功的漠川定是识不破的,原本,将军大可以与漠川联手,送密报给漠川,令赵昂大败而归,可是将军并没有,可见将军亦是心有家国之人,况且,他是您的父亲啊大公子!想想夫人,想想二公子,想想南荣家上下上百口!他们的命数,尽皆掌控在您的手中啊!大公子!”
说得激动,潘瑜竟跪倒在地,子修颇为震撼,其实他心内亦是矛盾的,他是向来反对父亲企图窃国的多年阴谋,这才会有三年逃婚不归之举,可是……潘瑜说的对,他到底是他的父亲,血终究浓于水!况且,还有母亲,还有弟弟,还有与南荣家关乎的所有人!
腰间宝剑倏然紧握,潘瑜看到希望,立时起身:“大公子,我打探到,因淑妃在此,营帐内并无兵卫把守,而营帐外的士兵自好对付,与他们个个都是熟悉的,迷昏了便是,自可悄然进到营帐,待到赵昂再行叫人,恐已取他性命!”
子修犹豫道:“赵昂武功不弱,我并不是对手。”
潘瑜哼道:“加上我,难道还擒他不住?”
子修唇角一牵,有一丝冷笑:“你忘了淑妃吗?她虽武功不高,但足可应付一阵,若等来救兵,功亏一篑不说,恐是你我性命不保!”
“那就用毒!”潘瑜道,子修冷哼,摇头道:“用毒?这世上恐除了毒圣,无人用毒可胜过沐淑妃!自她听到咱们那次的对话,便听闻她时常检查赵昂的茶点饭菜,用到她亦识别不出的毒……不易!”
潘瑜不免一惊:“这个淑妃,竟有这般厉害吗?”
子修眼眸微怅,涩然苦笑:“厉害谈不上,亦谈不上有多聪明,有时……做事冲动,全然不计后果,只是她……她从不认为自己还活着,那么,也便生死不惧,这股劲头,令人生畏。”
“大公子,管不了那么多了。”潘瑜复又跪下:“大公子,潘瑜追随南荣将军多年,这命亦是南荣将军救下的,自当还给南荣将军,此番行刺,然若失败,大公子请不要管我,我掩护公子逃走,以公子武艺,逃脱自不是问题。”
“潘副将!”子修亦感于潘瑜的忠心耿耿,想父亲能有追随者如此,此生亦该无憾!
“大公子,然若大公子不应,到时候,潘瑜亦会自尽于您面前,由不得公子不应!”潘瑜重重叩首,子修知道,效忠父亲,便是潘瑜此生唯一的信念,是他左右不得的!
他默然点了点头,握紧腰间寒光铁剑,目光渐渐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