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卿受伤,就是他的错。
从来都是如此。
不能解释,很早他就明白了,在江家,他从来都是外人。
许林奕嘲讽他把自己当郡侯公子,殊不知,他比许林奕更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
江泉看着江寒川,想到差点失去的东西,怒上心头,抬手还想给他一巴掌,门口仆人急来汇报:“主母,二皇子殿下来了!”
“二皇子殿下?”江泉一听立刻缓和了面容,转身对侍仆吩咐:“快,迎去主帐!”
刚才还逼仄的帐篷随着江泉的离开变得空荡荡,阿顺去熬药了,帐篷里只剩下江寒川一个人。
江寒川呼吸粗喘,缓缓扶着桌子坐在椅子上,才上过药的手臂和肩背痛得厉害,只是坐下的一个简单动作,就叫他额角青筋痛得暴起,额头浮了薄汗。
他坐了良久,想到今日又见到明锦了,唇角扬起,但又慢慢抿直。他觉得他运气不是很好,很难得可以见到明锦,那么近,却两次都形容不整,一身狼狈。
但是还好,她每次都那样好,英气漂亮,让人挪不开目光,她又救了他,再一次救了他。
即便,她只是为了救江逸卿,他是顺带的。
江寒川的睫羽垂下,漆黑的眼眸里满是黯然,他想起在山林里,豺狼被她赶走,明锦骑马第一时间停在江逸卿面前问他有没有事。
那时候江寒川不敢抬头,不敢去看明锦,怕与她对上视线,叫她看见自己又是一身脏污,怕她对自己露出嫌恶,也怕自己眼中的羡慕过于明显,让人觉察出他见不得人的心思,所以在尚未无人注意之时,他自觉地离开了那里。
——“你没事吧?”
江寒川从记忆里偷出这句话,良久,他努力扬起唇角,露出一个笑,慢慢地回道:“我没事,谢谢……”小殿下。
他是一个窃贼,在江逸卿身边,不安分地窃取着不属于他的东西。
……
“殿下怎么这时来了?吃过了吗?”江泉面色和蔼带着显而易见地讨好。
明锦没有和江泉唠话的想法,开门见山问:“你家两位公子受伤,严重吗?”
果然是为了江逸卿受伤的事情,江泉笑意更甚:“劳小殿下记挂,您放心,逸卿没什么大碍,就是手臂蹭伤了,大夫仔细上了药,养些天就无事了。”
“韭、江……寒川呢?”明锦差点没想起来韭菜的名字。
江泉一顿,飞快地窥了一眼明锦的神情,她不理解明锦怎么会提起江寒川,然而也只是一顿,便很快答道:“他也没什么事,一点小伤不值得殿下记挂。”
没事吗?还以为他伤得挺严重。明锦到的时候远远看见江寒川和江逸卿一块落地,那高度摔下来瞧着伤得不轻。
“殿下怎么问起寒川?”江泉小心试探,说实话,从明锦口中听到江寒川这个名字都很不可思议。
“他俩不是一起遇险的吗?”明锦理所当然道。
“噢,是是是!还是小殿下细心。”江泉没从明锦脸上看出什么特别情绪,想起明锦惯来随性的性子,估计她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明锦想了想,道:“他们没事就行,我走了。”
她其实还有事,今日鹰扬卫收拾山林残局的时候,她又看见了那支蓝羽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