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痒意彻底压制不住,他躬着身体咳嗽,胸腔起伏剧烈,几乎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他痛苦地想,他以后不能再去找殿下了,那短暂的几次见面与交谈被他封存在心底,尽够了,他和她说过话,她记得他的名字……
尽够了……
江寒川扶着廊柱站起身,抬袖擦尽脸上的水滴,掩去眼底对自己的恨意与失望,他缓步走到水缸旁,打了水端回屋里。
帕子一点点擦尽了脸上的脏污,也重新给自己更换了衣裳,他坐到梳妆桌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颓然的脸,眼睫颤动,胸腔中起伏的情绪在一遍遍的压制中缓缓归于平静。
过了今夜,一切都该归回原位。
他不该肖想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心脏传来的血肉疼痛被江寒川忽视,他想,即便等到明锦和江逸卿成亲那天,他也能这样淡然。
他给自己找了很多事情做,收拾了自己的屋子,还抱着换下来的衣裳去院子外清洗。
过了一会儿,烟花散尽,宴席看起来结束了,院子周围多了侍仆走动的脚步声,每个人都在说江逸卿和二皇子殿下有多般配,江寒川不想听,他专心洗自己的衣裳。
阿顺也在这时候哼着曲回来了,今夜可忙死他了,但是他看到了漂亮的烟花,躲在后厨也吃到了不少菜肴,他心中盘算着等公子和皇子殿下成亲,菜品肯定会更加丰盛。
他回来看见院中江寒川在洗衣裳也并未多问一句,大冷天的,江寒川愿意自己洗衣裳,阿顺求之不得,他捏着肩膀,打了个哈欠回自己屋里睡觉去了。
江寒川把衣裳洗完晾好才端着空盆回自己房间。
一进门,江寒川就怔在原地,手中的空盆险些脱力掉在地上。
江寒川望着端坐在屋里的人,眨了眨眼睛,他觉得是病得太久,病昏了头。
她怎么会在这里?
明锦正在看桌上的药碗,听见声音抬起头,纳闷:“你怎么大半夜洗衣裳?”
江寒川觉得眼前有点眩晕,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看见明锦的倒映在墙上的影子,暗自掐了自己掌心,痛感传来,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殿、殿下怎么来这里了?”
“随便乱走就走到了,你病了?”明锦指了指空药碗。
江寒川想起自己苍白的病容,慌张低下头,不想让明锦看见:“嗯,一点风寒。”
“怎么病的?”明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江寒川下意识想后退半步,硬生生止住了,不自在地把空盆放在墙边,轻声道:“大抵是衣裳穿少了,寒气入体。”
他不明白明锦怎么会问他这个问题?在关心他吗?这个念头一出现,江寒川就觉得自己疯了,又觉得他还是在梦里。
明锦盯着江寒川,耳畔回响刚才云禾的汇报——“殿下,江寒川公子病了。”
几次没看见江寒川,明锦就叫了云禾去随便打探一下消息,得到的消息是病了,寒秋之际,生病也正常,而云禾下一句话便道生病的原因是犯了错,被郡侯夫郎罚在祠堂外跪了一夜,之后就发了高热病了好几天。
云禾做事妥帖,顺道着把犯的错事也问出来了,是云禾送他去店铺被看见了。
明锦听到这个原因时觉得诧异,云禾都忍不住道:“这江家怎么这般行事?谁不知道我是殿下的侍卫,送他办事谁家不行方便,江家当是高兴才是,竟还罚他。”
云禾又说:“江家家规这般严,怪不得江逸卿公子不敢与您多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