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敬也略微愕然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李莫愁依旧安安稳稳地趴在那里,仿佛刚才那霸道的一掌与她全然无关,甚至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是事后的疲惫与一种奇异的……平静?
乖巧?
他抬起头,对上床下洪凌波投来的、泫然欲泣、满是委屈和寻求主持公道的眼神,那眼神分明在说:“老爷!你看师父她!”
赵志敬眨了眨眼,看着她同样被自己肏的皮开肉绽汩汩冒精的凄艳模样,看她汗湿的肉丝袜在地上滚上的脏兮兮灰尘,最终……果断移开了目光。
他假装专注于研究屋顶上一道细微的裂缝,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的偏爱,在此刻昭然若揭,不加掩饰——他更喜欢李莫愁,喜欢她这份褪去伪装后,别扭的、带着刺的、却又开始展露独占欲的“乖巧”。
“噼啪。”
烛火恰在此时发出一声轻响,爆出一朵明亮的灯花,瞬间照亮了室内一角,旋即又恢复了昏黄。
洪凌波委屈巴巴地扁着嘴,揉着摔疼的被老爷撞肿的丝臀,敢怒不敢言地、慢吞吞地重新爬上床。
这一次,她只敢小心翼翼地拉过赵志敬的一条手臂,枕在自己脑袋下,蜷缩在他身侧,连呼吸都放轻了,再也不敢觊觎师父身下那片“领地”。
屋外,终南山的夜寂静幽深,松涛隐约,月光被古墓厚重的山体隔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亘古的冷清。
而屋内,烛泪缓缓堆积,光影摇曳,三种交织的呼吸声渐渐趋于平缓均匀。
一片狼藉之中,一种畸形却牢固的、带着体温与湿气的“安宁”,悄然笼罩下来。
……
又过了好几天,清晨,重阳宫内大批全真教的弟子正在做例行的早课,突然,一个三代弟子跌跌撞撞的闯入宫中,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
主持早课的掌教马钰微微皱眉,问道:“何事惊慌?”
那弟子面色苍白,颤声道:“掌教,山下,山下来了好多金兵,正在杀上山来呢。”
马钰顿时色变,霍然站起,便以最快速度奔出门外,显然是去确认事情真伪。
而也在做早课的赵志敬则面色沉静,暗道:“终于来了。”
一会儿之后,重阳宫中便响起了紧急事态的撞钟声,全真六子以及赵志敬这个新任的首座弟子聚在一起,神色紧张肃穆。
丘处机火爆脾气,喝道:“金兵竟然胆敢进攻重阳宫,我们便和那些金狗拼了!”
马钰把目光望向郝大通,问道:“大通,你有什么意见?”
郝大通平时虽然话不多,但却是全真六子里头比较沉稳多智的一个。
他咬着牙道:“金兵势大,估计此次攻打我们的兵力不少于三万人,只怕,只怕我们守不住的。”
全真教虽然是北方最大的教派之一,但顶多也就一千多的弟子,而此刻在重阳宫上的更是不足千人。
虽然说人人会武,但却也不可能抹平如此巨大的人数差距。
何况军队进攻重视方阵配合,就算个体实力不足,但配合精妙,依然能给那些乌合之众般的武林人士造成巨大的威胁。
赵志敬走上一步,视死如归的道:“掌教师伯,此次劫难本事因为我杀死鳌拜引起,不如让我自缚于阵前,让那些金兵捉拿也罢,乱刀杀死也罢,终究要让我派多一些回旋余地。”
王处一乃赵志敬师傅,此时开口道:“没有意义的,金兵这次攻来,显然是筹备已久。便是你自刎于那些金兵将领面前,也无济于事。”
丘处机也喝道:“我们全真教自重阳先师开始,便都是抵抗异族的英雄好汉,岂能如此卑躬屈膝,牺牲弟子性命来乞求对方!?哼!我丘处机就算流尽最后一滴热血,也要把那些金狗杀个够本!”
马钰沉吟了一下,叹道:“硬拼除了徒增弟子伤亡之外,并无益处。金狗处心积累要覆灭我教,这重阳宫怕是守不住了。为今之计,便只有放弃重阳宫,率领弟子从敌人包围圈薄弱处突围!”
丘处机瞪大眼睛,大声道:“师兄,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放弃先师传下来的的基业,不战而逃!?”
马钰沉声道:“只要我们的人还在,那全真教就还在!难道我们全部战死于此,与重阳宫共存亡,重阳先师就希望看到!?”
丘处机涨红了脸,却是说不出话来了。
一旁的赵志敬暗道:“当年王重阳选择了马钰而不是武功最高的丘处机当这掌教,却也是颇有见地。武功高低先不谈,马钰这次临危决断颇有魄力,却也是有一个大派领导者的风采。”
马钰想了一下,对其余的全真五子道:“山路崎岖,金兵的马匹上山不易,我们先做好防守,阻延金兵的上山速度,并摆出一副要与重阳宫共存亡的假象。拖到入夜,你们五人分别带领一支弟子,趁着夜色从五个方向往山下突围。”
孙不二惊道:“我们突围,那,那掌教师兄你呢?”
马钰微微一笑,道:“我便在重阳宫中,带着那些愿意留下来的弟子,尽量拖延金兵。不然的话,你们是很难突围逃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