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一月,桃花就谢了,这等赏花盛事,在树下品茶吃糕最好。
姬月笑道:“带点心过来吧,我们一边赏花一边吃糕,要是方便,再让谢家仆从端一只茶炉过来,咱们煮点茶来吃吃。”
“嗳,奴婢这就去办!”
姬月笑了一声,先她一步,行向桃林。
殊不知,她前脚刚走,后脚赵嬷嬷便抱着一只小瓮,鬼鬼祟祟地跟来。
赵嬷嬷取来匕首,划开那一只小瓮的黄纸封口。
血气氤氲而出,催人作呕。
一条细瘦如竹的黑蛇缓慢爬向地皮。
小蛇仰头吐信儿,似是嗅到那一抹粘在兔毛斗篷上的香气。
它嘶嘶两声,朝着姬月所在的方向,迅疾游去。
见状,赵嬷嬷松了一口气。
许是心腹大患已除,赵嬷嬷脸上竟浮起几分笑意,想到姬月日后都造不成威胁,她冷哼一声,转身回去给姬琴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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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月一时兴起想要赏花,待她来桃林的时候,竟远远听到了如珠落玉的高雅琴音。
几乎是瞬间,姬月想到了此前谢京雪曾在桃林抚琴的事……他说过不再来此,难不成今日又破了例?
没等姬月思忖出什么,一声突兀的蛇嘶声,自茂密的草丛,由远及近传来。
姬月警惕地环顾四周,心中生出戒备之意。
不等她取出腰间剔木的匕首,一条浑身泛起黑芒的长蛇便从伏低的草木间游了出来。
黑蛇鳞甲粼粼生辉,在日光下散出炫目的光芒。
蛇鳞泛黑,这是毒蛇!
姬月吓了一跳,急忙持刃在手,做出防御的姿势。
她小时候跟着阿婆进山采药,打蛇打鸟都很熟练,真要她斩杀一条毒蛇,其实也不算什么难事。
只是……
姬月想到方才传来的那一声清幽琴音,忽然心生一计。
她咬牙,一脚踢开那把匕首。
随后拎起裙子,轻盈跳跃,朝着琴音袅袅的桃林深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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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繁叶茂的桃林,偶有几点光斑倾泻,流淌一地。
花树底下,白衣覆满粉色花瓣,冷香四溢,竟是一名清隽男子跽坐抚琴。
谢京雪忙完政务,难得休憩一日。
他不喜被旁人盯着行踪,偶尔闲情逸致起来,便会独自抱琴入林,弹奏一曲,再施施然离去。
谢京雪松开微颤的琴弦,闭目养神。
今日天气晴朗,他本想再捧一盏茶来饮,却不防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扰了他的清修。
谢京雪蹙眉不悦。
谢京雪久经沙场,军威甚重,一记冷眼含煞带凶,冷若钢刀,不过眼风一瞟就能镇住那些宵小。
身边人都敬他、惧他,已经许久没人敢在他面前这般造次了。
没等谢京雪出言呵斥,一袭粉色裙袍却迎风飘扬,甜腻馥郁的木樨香气渡来,直奔他而去。
随即一具柔软娇小的身躯从天而降,猛地扑到谢京雪宽阔的怀中,将他整个人压到身下。
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桃腮杏脸,正是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