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姬月喝到那一锅放了瑶柱、河虾的河鲜粥,她顿感通体舒坦,心中不免惊讶:谢京雪竟能细心至此,知道少年人久素多日,骤然食荤,脾胃会不适……他待年纪小的孩子,倒真有几分耐心与温情。
难怪上次,谢京雪看到谢陆离、谢灵珠偷偷买肉干,带进皇寺,他一点都不生气。甚至没有责罚堂房弟弟妹妹,只是没收零食,以免小孩吃到腐肉,弄坏脾胃。
姬月回忆往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谢京雪起初为何三番两次宽恕她的过错……
姬月虽然已经及笄成年,但在谢京雪眼里,她与他相差九岁,只是个骨龄青涩的孩子。
谢京雪待小孩多有宽宥,不但为姬月隐瞒“私会未来姐夫”的丑事,还会掩下女孩家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直到姬月不要谢京雪的好心,竟敢胆大妄为,当着谢氏尊长的面解衣撩拨,执意爬上他的床榻……
姬月想到谢京雪不起性。致的下。身,又想到“每月逢五”的约定,忍不住紧张。
明天就是四月十五日了,不出意外的话,明晚姬月就要上摘星楼,私下拜谒谢京雪。
姬月没有与谢京雪独处过,她不知明晚会发生什么事。
姬月的掌心生潮,鼻翼泌汗,心中惴惴不安。
她暗下祈祷。
希望是她能承受之事。
希望她能够取悦到谢京雪,从而得到他的喜爱,再借他的权势,报复那些杀害她亲人的姬氏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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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白石玉来寝院寻姬月。
“阿月,今日是我父亲寿宴,我得回家给父亲庆寿,你要一同来吗?”
姬月刚睡醒,乌发凌乱不说,杏眸亦泛泪惺忪。
骤然听白石玉一说,姬月还没回过神来。
女孩懵了一会儿,打着哈欠,舒展腰身:“我今晚有事,得早些回坞堡,还是不出门了。”
白石玉笑道:“不过一场宴席,吃完我就喊人送你回府,不会超过酉时的。”
姬月想了想,酉时刚刚天黑,下一个时辰是戌时。
她也差不离是戌时启程前往摘星楼,时间上来得及。
姬月见白石玉苦苦哀求的可怜相,只能无奈应下:“行,我陪你出门。”
白石玉欢喜地拍手:“那真是太好了!我府上闺房有好多花簪珠钗,颜色太艳,我不喜欢,给你戴正好!恰好这次回府祝寿,你多拿一些回去,免得堆在库房里积灰。”
说完,白石玉又想着帮姬月准备见客的夏裙,她翻了一下箱笼和衣橱,看到那些明显过时泛旧的衣裙,翻出一个大白眼,小声骂道:“你家后娘真不是人!”
这等谩骂祝氏的言论,姬月没有接话,只是抿唇一笑,一双杏眸弯弯如新月。
姬月其实明白,白石玉哪有什么积灰的陈年首饰,她无非是看出姬月上次骑射穿的是旧衣,知小姐妹在家中受了后娘的磋磨,又顾及姬月的自尊心,不敢直接送礼,这才拐弯抹角想法子给姬月送东西。
姬月知道青川白氏是百年豪族,家底殷实,她不同白石玉客气,大大方方接受了白石玉的接济。
白石玉不想姬月穿着这些旧衣赴宴,思来想去,她还是说:“你来我的院子,我给你找两身衣裙,咱俩打扮成孪生姐妹花,一道儿回家祝寿。”
姬月开玩笑:“好呀,届时让白夫人以为,她又多了一个女儿。”
白石玉一听,竟觉得极好。
她嬉笑一阵,道:“还真别说,日后让我娘认你当干女儿,你拜个干亲吧!这样一来,逢年过节就去我家,我们白氏也能给你撑腰了。”
姬月知道,虽然白石玉深得家人疼爱,但结干亲一事关乎两族人情与往来。
姬月不想让白家长辈们为难,故意插科打诨,把话题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