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月没有回话,只垂眸避开了,倒是姬琴拍了拍奶嬷嬷的手,嗔怪一句:“嬷嬷何必如此,二妹妹小孩心性,见到天人之姿的长公子,多看几眼亦是正常。”
说完,姬琴装得姐妹情深,拉过姬月,笑道:“来,二妹妹,阿姐带你去用膳,坐了这样久的车,定饿坏了吧?”
姬月知道这是姬琴的伎俩,但在人前,她不会揭穿姬琴,不然最后又成她无理取闹。
姬月抿唇一笑:“阿姐,我想吃羊肉煲汤了,若是待会儿宴席上没有,你能否差人帮我炖一盅来?”
在旁人家宅也敢这般提要求,显得姬月十足骄纵、不懂事,但姬琴乐得她失了礼数,自甘沦为陪衬。
“你呀!”姬琴亲昵地点了一下姬月的鼻尖,同薛管事无奈地道,“小妹嘴馋,想喝羊汤了,还请老管事见谅,帮着张罗一番。”
薛管事笑容满面,半点不觉厌烦:“如此才好呢!府上什么都不缺,诸位贵客想吃什么、喝什么,尽情提出来才是,把谢家当自个儿家才好!”
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大家又心知肚明,此番来谢家读书是假,相看婚事才是真。
因此男女大防并不严苛,世家子女甚至还能相伴同行,闲侃几句。
一行人说说笑笑,在谢家仆从的带领下,迈进坞堡第二进大门。
一路上,薛管事都在介绍坞堡的构造。
北边那块是亲兵军所,有高墙围城,也有甲士宿营,放哨巡岗。
诸君切莫乱闯,以免被兵卒当成刺客,当场射杀。
西边是谢氏主宅,住着各房女眷、嫡支本家的娘子郎君。
日后若是相熟,入内串个门倒也无伤大雅。
南边便是各处园林、山水、假湖,甚至还有一大片猎场,可供诸君骑马散心。
除此之外,还设有客院、学舍,专供贵客们入住,待会儿薛管事会安排仆妇,帮着各位贵女、郎君安顿住宅。
至于东边,那是长公子谢京雪的住处,除却一座巍峨高耸的摘星楼,还有召见部将家臣的殿宇。
此为坞堡禁地,决不能擅闯入内,肆意靠近。
众人听完,心里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谢家坞堡便如一座小小城池,里头物资军需一应俱全,既能御外也能守内。
保险起见,他们只在南边的客居、山麓、园林一带活动便是。
如有需要,也可自行外出,上渊州主城的民间市井逛逛。
姬月旁听薛管事说话,她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谢京雪的家宅这般防守森严。
有仆从亲卫严防死守,日后莫说引诱谢京雪了,怕是想见一面都难。
若真如此,恐怕她的复仇计划得以失败告终。
姬月心中愁闷,饭厅喝汤的速度也变得缓慢。
喜燕见自家姑娘神色郁郁,还以为是饭菜不合口味,她迟疑一会儿,询问姬月要不要往汤里加点糖霜?
兰陵州郡的口味偏甜,渊州偏辛口,怕是汤头太咸,姬月喝不惯。
姬月摇了摇头,安静用饭。
直到一群侍从鱼贯入内,往每个宾客的朱案备上一盏桃枝雨露煎的茶汤。
“此为桃花水,用的冬生茶丛小叶,再以煮沸的桃枝雨露相和,其味清雅,喉韵绵长,长公子甚是喜爱,还请诸君一道儿品茗。”
姬月在乡下和阿婆一起生活过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