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海又看他一眼,见他取过桌上的文书翻看,默默地收拾好东西,便退了出去。
观海将茶具端到耳房,便见寄北像猫一样窜进来,没丁点声音。
要不是他习惯寄北的神出鬼没,指不定还真会被这人吓到,没好声气地问:“你过来干什么?有何事?”
寄北背对着门的方向,逆着光,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猛然一看,还以为被只野兽盯着,观海不禁汗毛直竖,小心地往旁挪了挪。
那双眼睛也跟着自己移动,让他冷汗都出来了。
“我听到了。”寄北开口,“那是表姑娘送世子的玉佩,你胆子不小。”
黑黝黝的眼睛盯着面白无须的观海,仿佛在思考从哪里下手,让这个愚蠢的内侍脑子清醒些,别胆大妄为去试探世子。
观海朝他翻白眼,“正因为表姑娘送的,我才要问世子,万一……”
回想两年前的元宵节,表姑娘送给世子一盏她亲手做的兔子宫灯,世子当时浑不在意,随手往桌上一搁。哪知扫洒的下人没注意,将那盏宫灯打坏了,世子得知这事,满脸霜寒,鹤鸣院伺候的下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后来,世子亲手将那宫灯修好,但宫灯还是难以恢复如初。
也是那时候,观海才发现,世子并不像府里众人揣测的那般,不在意表姑娘。
他只是太过骄傲,作为王府金尊玉贵的世子,生来聪慧,自幼就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不喜长辈打着为他好的名目,插手他的事。
楚玉貌是太妃为他定下的未婚妻。
这让他心生介怀。
偏偏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又在意起这个未婚妻,纵使对她疏离冷淡,面无喜意,但对一个人在意这种事是藏不住的,若是长时间见不到表姑娘,世子会陷入一种烦躁的情绪,纵使他极力克制,旁人很难看出来,但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侍从却能窥探出一二。
让观海无奈的是,世子自己并未察觉这点。
或许陷入情爱中的人皆是如此,爱而不知,还以为自己并不在意那个人,只是出于一份责任,所以冷淡以对,以为如此就不会为她挂心,不会动念。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为一个女人乱了分寸,失掉一惯的冷静克制。
“那是表姑娘亲手雕的玉佩。”寄北说道,“表姑娘送世子的东西,都是她亲手所做,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
不管是好是坏,都是她亲手做的,没有比这更有意义的事。
这是一份挚诚的心意。
观海目光微妙地看他,试探性地问:“所以,你认为……”
寄北利落地道:“表姑娘定然爱极了世子。”
观海:“……”
观海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觉得可能自己一个去势的内侍,无法了解这些正常男人的想法。
表姑娘爱不爱世子他不确定,但世子这样的性子,表姑娘迟早会忍受不了。
只怕最后吃苦头的还是世子自己。
观海虽然很想提醒世子,但世子那脾气,若是自己贸然开口,只怕会得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