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不到陈志辉拿了车钥匙,敲响许乐易的办公室门。
“走了,去城里了。”
许乐易收拾了桌面上的资料,拿了手包跟上。
下了楼,陈志辉突然发现办公室前面的那辆红旗牌轿车不在。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车钥匙:“你等一下,我上楼去问问。”
不用上楼,后勤科的人已经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陈志辉过去问:“车呢?我跟你说了五点我要用。”
后勤科的那位大姐一脸茫然:“我跟小李说了,他没回来啊!”
说着她的目光已经盯着厂门口停着的解放牌大客车,她着急地说:“陈厂长,我要赶班车了。先走了!”
这位大姐跑上了大客车。
陈志辉胸口一口气回不过来,许乐易走过来:“陈厂长,这辆班车可以去城里,我们搭班车去吧?”
让专家坐班车?
“不行吗?”许乐易问。
“当然可以。”陈志辉说。
陈志辉带着许乐易上车时,车厢里的喧闹声明显顿了顿。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投过来,有好奇,有探究。
后勤科刘科长和小食堂老张被调走的消息早就传开,此刻见陈厂长亲自陪着那位申城来的女专家,谁都想多看两眼。
“陈厂长!”前排一个老师傅赶紧起身让座,“您坐这儿!”
“不用,我们站着就行。”陈志辉摆摆手,和许乐易往车厢里走。
班车颠簸着驶出厂区,绕着山谷转了一圈,在其他军工厂厂门口和师部门口停下,然后再开过一座桥出了山谷,车窗外的景象渐渐从山谷中的工厂变成低矮的砖房。
进了县城,街道不宽,两旁多是两层的木结构房子,挂着“工农兵供销社”“国营饭店”的木牌,自行车铃声和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穿蓝色工装和的确良衬衫的行人来来往往,偶尔能看见穿军装的身影。
班车在县客运站停下,陈志辉和许乐易下了车,一起往回走。
供销社是县城里最气派的建筑,青砖外墙,玻璃柜台,里面摆着布匹、搪瓷缸、肥皂等日用品,售货员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扇着蒲扇。
卖百货的柜台前,挂着几把伞,大多是黑色的布伞,还有两一种是印着红牡丹红双喜的尼龙伞,大约是给新嫁娘结婚用的。
“同志,还有其他尼龙伞吗?”许乐易问道。
“有倒是有,就是价格贵一点。”
“给我看看。”许乐易说道。
售货员从后面的柜台上拿出了两把尼龙伞,外层的玻璃塑料纸已经有些碎了。
“玻璃纸老化了,伞还是好的。”
许乐易玻璃纸掉落,里面是浅蓝色的尼龙丝伞,撑开来,外圈还有一圈小百合印花,另外一把被售货员给撑开了:“同志,还有这把粉红的,印的是白玫瑰。就是价格贵了点,那种尼龙丝伞才三块多一把,这个要六块二。你要不?”
“这伞有啥好的,要六块多?”边上的一位阿姨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