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同邵侍郎和王管家一起离开了内宅。
看着父亲匆匆离去的身影,邵婉淑垂眸掩盖住内心复杂的情绪。
天色不早,邵婉淑回了侯府。
离开前,陆氏递给女儿一瓶药膏。
“你爹也不是故意打你的,你知道的,他最疼你了,平日里舍不得碰你一下。你弟弟都被他打了那么多回,他可是很少打你的。今日他也是怕你被人嘲笑,为了你的名声着想才打了你。这是消肿的药膏,你赶紧用上吧,免得明日被人笑话。”
爹娘一直如此,一个骂她,一个哄她。若是母亲没有在莲娘上门时让她认下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是父亲没有在定南侯去世后逼她殉葬,或许她还会信了爹娘的话,如今她只觉得这些话颇为讽刺可笑。爹娘口口声声说为她着想,事实上他们在乎的从来都不是她,他们在乎的只有邵家的名声。
邵婉淑沉默地接过了药膏,朝着陆氏福了福身,转身上了马车。全然不似从前那般母女情深,依依惜别。
陆氏见女儿没有说感激的话,微微蹙眉,想到方才女儿在厅堂的举动,心思沉了沉。
马车很快驶离了侍郎府。先是行过一段长长的安静的巷子,接着便驶向繁华的街道。
货郎的叫卖声,小孩子的嬉笑声,哒哒的马蹄声……全都传入了耳中。
邵婉淑掀开车帘的一角看向外面。夜幕已经降临,街市上熙熙攘攘,行人如织。街道两侧小摊贩在卖首饰,招呼着路过的行人;不远处杂耍的人在喷火,演到精彩处一只小猴子拿着盘子向围观的人讨要赏钱。
这一切都真实到可怕。
这真的只是个梦吗?邵婉淑再次怀疑。
“夫人,您没戴帷帽,会被人看到的,快合上帘子吧。”阿梨在一旁小声提醒。
邵婉淑的目光落在了路边牵着手的年轻男女身上,合上了帘子。她是侍郎府的嫡女,是大家闺秀,所以每次出门都要裹得严严实实的。可如今,大街上不仅有女子抛头露面,甚至年轻男女也会牵手。她不喜裹那么严实,她也想旁人一样自由自在的。可爹娘却教育她,小门小户才会如此,她身份尊贵,要讲规矩礼仪。如今瞧着,和他们相比,她这个大家闺秀委实迂腐了些。
不多时,马车回到了定南侯府中。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一路上,没有人注意到邵婉淑红起来的脸。
直到回到了韶华院中,阿桔瞧着邵婉淑的脸,惊呼一声:“夫人,您的脸怎么了?”
邵婉淑没答。
一旁的阿梨冲着阿桔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多问。
阿桔连忙闭了嘴。
邵婉淑换下衣裳,坐在了榻上。
阿桔上了一壶热茶,为邵婉淑倒了一杯。
邵婉淑双手捧起了茶,热气氤氲,手暖和了些。她看了一眼暖红的手,眼里的疑惑更盛。这个梦真实到像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就在这时,阿梅从外面进来了,她看一眼邵婉淑的脸,道:“夫人,前院的人传信,说侯爷朝着咱们院子过来了,您今晚要见他吗?”
侯爷……
她的丈夫,定南侯。
邵婉淑眼眸微动。自从定南侯去前线打仗,到现在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她已经有一年没见过他了,再听到他的消息时就是他的死讯。她记得三年前的这天定南侯也来了,但那时她脸上有巴掌印,所以并没有见他。
如果眼下真的是梦的话,她真的会见到他吗?
“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