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见邵婉淑在看杜氏,心思一动,立即笑着说:“二嫂说什么呢,你每日管家辛苦了,母亲最疼二嫂了,怎么舍得责怪你?”
“最”字咬得格外清楚。
方才婆母待邵婉淑态度再好又如何,在婆母心中最喜欢的还是杜氏。
姜老夫人听到这话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脸上的笑容不变,嘴里说道:“咱们是一家人,你们几个都跟我的闺女似的,我都疼。”
杜氏也接了一句:“要我说啊,母亲还是最疼三弟妹了,毕竟母亲可是三弟妹的远房姨母,从小看着三弟妹长大的。”
姜老夫人笑着说:“瞧瞧,还吃醋了。”
说话时,不仅看了杜氏,还看了邵婉淑,最后目光落在了柳氏身上,给了柳氏一个警告的眼神。
众人配合的笑了起来。
邵婉淑端起茶轻抿一口。
虽说裴行舟和裴行凛都是姜老夫人所出,可二人在姜老夫人心中的地位却不同。姜老夫人怀裴行舟时正逢战乱,老侯爷去打仗了,姜老夫人在外躲藏,一个人行动不便。在裴行舟出生后没多久,姜老夫人便将他寄养在一户军户人家,独自一人冒险回京。直到十年后,天下太平,裴家才将裴行舟接回了侯府。
裴行舟早就跟养父母有了感情,跟侯府这边并不亲近,甚至还偷偷跑回了原来的家。老侯爷没少因为这件事打他。裴行舟在侯府待了几年后,总算是跟裴家有了些感情。结果,侯府将老侯爷病重一事瞒了下来,以至于他没能见到老侯爷最后一面。裴行舟跟姜老夫人之间的关系便彻底僵住了。
裴行舟离京之前跟姜老夫人的关系依旧没有缓和。
前世一开始邵婉淑并不知道这件事,她只觉得裴行舟和婆母之间怪怪的,直到后来无意间听到了族里人的谈话才知晓了此事。
裴行凛不同,他是跟在姜老夫人身边长大的,姜老夫人对他很是疼爱。
不仅如此,杜氏嫁过来已经有六年的时间,而邵婉淑刚刚嫁过来不足三月。她们二人自然是没法比的,她也从没想过要何杜氏比。柳氏的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
杜氏进来之后,二姑娘裴明英便主动靠过去跟她聊了起来,姑嫂二人显得十分亲近。二人说着话,时不时跟姜老夫人聊上几句。
柳氏试图插入三人的对话,结果每次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弄得自己很是尴尬。
大姑娘裴温静在最边上坐着,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邵婉淑昨晚没睡好,喝了一杯茶就离开了,不似从前那般留到最后。在她离开后,柳氏想跟姜老夫人说邵婉淑的坏话,姜老夫人只当做没听到。
邵婉淑去榻上休息了一会儿,阿桔一脸喜色地从外面回来了:“三夫人被老夫人罚抄家规了,可见老夫人也没那么向着她。”
邵婉淑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她今日挑拨几房的关系,母亲自然是容不下她的。”
深夜,裴行舟忙完了公务,捏了捏有些酸胀的眉心。
青云:“侯爷,奴才让人去打探了一下,那日邵侍郎同夫人说话时只有邵侍郎、侍郎夫人、夫人以及阿梨在场,屋里再无其他人,实在是打听不出来邵侍郎和夫人说了什么。”
侍郎和侍郎夫人是不可能往外说的。阿梨又是个稳重又忠心的,嘴巴严得很,他试着让人从单纯一些的阿桔那里打听了一下,结果阿桔什么消息都没透露出来,也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裴行舟微微颔首。打听不出来也没关系,如果邵侍郎吩咐了邵婉淑一些事,邵婉淑接下来定会有所行动。
“夫人最近几日在忙什么?”
青云:“夫人前几日没有出韶华院,昨日和今日都在一早去祥和院给老夫人请安,回来后就没再出过韶华院。”
裴行舟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想到那日邵婉淑肿起来的脸颊,以及最近的反常,他起身朝着内宅走去。
青云惊讶地看向自家侯爷,侯爷几日前刚回了内宅,今日竟然又去了。呆愣了一瞬后,他连忙跟上了。
此刻已近子时,邵婉淑早已入睡,韶华院中只有值夜的人还醒着。
裴行舟的突然出现令韶华院中的人措手不及。
阿梨刚在外间打了个盹儿,听到守门的婆子开门的声音,惊醒过来,朝着外面走去。瞧着已经入院的裴行舟,她连忙上前去请安:“见过侯爷。”
裴行舟看了一眼没有一丝光亮的主屋,脸沉了下去。
“夫人睡了?”
他虽不常回内宅,但每次不管他何时来,主屋的灯永远都是亮着的,邵婉淑也会起身迎接他,今日不仅没有出来迎接,竟是等都不等他了。
阿梨硬着头皮解释:“夫人这两日身体有些不舒服,早早睡下了。奴婢这就去叫醒夫人。”
裴行舟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他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片刻,沉着脸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