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念头是:不可能。
她当时分明是伪装过的,一身杂役布衣,脸上还抹着黑灰,他绝不可能认出她。
地牢里那个满身血污、像小狼崽一样凶狠的少年,和眼前这个气势慑人的男人,在她脑中疯狂重叠又撕开。
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咬破了舌尖。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镇定,“尊上说笑了,我只是……被这魔纹扰得心神不宁。”
她垂下眼,不敢看他,睫毛却不受控制地轻颤,像风中蝶翼。
龙傲天沉默了片刻,站直身体,拿起桌上的魔纹石板,指尖拂过那些扭曲的纹路,声音淡得像水:“这魔纹,是当年魔族用来炼制血池的阵眼石。”
罗素素的身子猛地一僵。
血池。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里炸开,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画面,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滚烫的血水,钻心的灼痛,还有少年那双染着鲜血,却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龙傲天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指尖依旧摩挲着石板上的魔纹,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你似乎,对血池很熟悉。”
这话不是疑问,是笃定。
罗素素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慌乱,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只能拼命摇头,“我……我不……”
“当年魔族的血池,建在地牢最底层。”龙傲天打断她的话,缓缓开口,“用来淬炼魔元石,也用来……折磨俘虏。”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能透过这张脸,看到多年前那个满脸炭灰,只露一双眼睛的小杂役。
罗素素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龙傲天竟然会提起地牢里的事,难道他认出她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浑身发冷。
可他若真认出了,怎会只轻飘飘问一句?究竟是试探,还是另有算计?
龙傲天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却没有再追问,只是将魔纹石板重新放回抽屉,淡淡道:“下去吧,明日把这石板上的魔纹拓下来。”
罗素素愣住了,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拓下魔纹?
她一个连魔纹都看不懂的人,怎么拓?
可看着龙傲天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她不敢问,只能咬着牙,低低应了一声:“是。”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到门口时,龙傲天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枷锁,牢牢锁在她的心上。
“你的耳朵,”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还疼吗?”
罗素素僵在原地,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她本能地想摇头否认,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发不出半点声音。
龙傲天的目光太过锐利,像是能穿透那层薄薄的布条,直视她藏在底下的秘密。
不知是被魔纹刺激,还是龙傲天的目光逼得太紧,她感到耳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那对毛茸茸的耳尖,正一点点撑开布料……
无助感瞬间攥住了她,罗素素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