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挨过来了,只有影,没有声。
也许来的是鬼而不是人。
就是人,活生生的人,还是熟人。
要是繁辉还清醒,见了这情景,一定惊得合不拢嘴,怎么丹红走路竟没声的?
丹红手里端着个装满温水的水盆,盆上挂着块白帕,她低着头,一路悄无声息地行到床前,屈膝跪下,将水盆高举过头顶,盆里的水没有晃动一点。
“放下就出去吧。”
丹红轻声应了个是,将水盆放下,起来,转身离开。
一声轻响后,室内又归于寂静。
傅云庭下了床,取了盆上的帕子,浸到水里,浸透了,捞出来拧了一下,然后拿着湿帕子再次回到床上去。
繁辉是被弄醒的。一件坚硬的物什抵开了她的牙关,把热送到了她舌头上,不止是热,还有咸和香,搅得她不安稳,于是她就醒了过来。
不如不醒。
不醒,还觉不着疼。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而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彼时情景一幕幕浮现,交叠的身体,炙热的呼吸,连绵的水声……
还有极致的痛以及灭顶的快乐。
看着人,繁辉是又气又恼,然而几次张口,没一回讲出话来,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再握紧,也是数次反复。
深深的无力。
“……往后不要那样了……”
是恳求的语气。
他舀了一勺汤水,送到她嘴边,问她:“不要怎么样?”还说,“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
他故意的!他怎么会不知道!他还笑呢!他就是故意的!
她不是和他调情,这是很重要的事!
“真的不要那样了……我很疼……”
他说,“只有疼吗?不快活吗?听说这是世上最叫人快乐的事了,我觉得是没说错,只是要有一个条件,就是和我一起做这件事的人是你不是别人,锦簇……我真是,好想……只有夫妻才能做这种事,做了,就是夫妻,咱们两个的事,虽说是一早就定下的,可是那么不顺……我一直担着怕,怕再有意外,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生活……你病着的时候,我在心里起了誓,要是哪一天你不好了,我就跟着你去。”
繁辉心软了。
他是爱着她的,很爱她,没有她,他不愿意独活。
可她连他这个人都忘了。
她这样对不起他,不是他做的那些事可以比的。
所以就原谅了他。
原谅,并且纵容。
繁辉一直没出过门,说得更准确些,除了清洗,没有下过床,一直到傅云庭再次外出。
也不是一直在做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