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很动人的话。
他简直感恩戴德。
咽喉处动了动,缓缓执起她双手。
“去南边的人,回来时在河上遭了水匪,不但人伤了,货也失散了,事不算小,处理起来很有些麻烦,这才耽搁了这么久……你的病可好全了?我听说是很严重……”
同遇水匪这样的大事比起来,她的病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没遇上什么险事吧?”声气有些急,手也攥得紧,“水匪……是不是很凶残?”
“任他再凶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他屈指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难道我还亲自去追他们吗?又不是官差,不过是上下使银子而已。”
那就好,繁辉松了一口气。
“关心我?”
这话好没道理。
“你是我的丈夫,我怎么会不关心你?难道要我不理会你,你心里才觉着舒适?”
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繁辉有些疑惑,难道她说错了什么话?
“你怎么不说话?”
他答,“你待我这样好,叫我总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繁辉不自觉蹙起了眉,“难道我以前待你不好吗?怎么会呢……”
她分明爱他至深,怎么会待他不好?
果然,他摇头。
“你怎么会待我不好?世上还活着的人里,你待我最好……再没人比你好了……”
气息越来越弱,到最后,几乎已经是呢喃。
然而神色疏离。
他再一次在她面前展现他的脆弱。
繁辉不可抑制地开始怜惜他。
他的命才不好呢,这么多年,一直很辛苦……
繁辉并不吝惜她的誓言,“我会永远待你好的,你知道的,我只有你……不待你好,还能待谁好呢?”
她一直很擅长讲这些叫人听了会很高兴的话。
傅云庭听得很满意,于是决定奖赏她。
他勾了勾唇角,问她:“要不要去出去玩?去山里,山里幽静,不会有什么人,出门时,眼上蒙一块布,耳朵也堵上,这样就不会看见人,想起什么不好的事……到了山里,我会好好看顾你,要是有什么不好,我即刻带你回来,要是没什么,你也觉得山里更有趣的话,我就在山里给你造别业,以后咱们就住在山里,好不好?知道你有那个不好后,我就一直在给你想法子,总算想到这么一个妥帖的,人却在外头,不能和你说……”
怎么不是好法子呢?
眼睛蒙黑布,双耳塞兔毛,伏在他胸膛上,能感受到的只是马车的颠簸和他的体温,旁的什么都没有。
这样好的法子,怎么先前没想到?辜负了那么多的好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