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房间的正中心有一盏顶灯,光线白惨惨的,像倒过来的喇叭扣在地上。
地上有一摊人。
她的身上穿着统一发给玩家的白大褂,一身被怪物啃咬过的破洞和血污。
黑金渐变的头发凌乱糊在地上。
高大玩家后退一步,上半身躬起,危机感终于把理智从菌丝那里夺回些许。
他的大腿明显发颤,肌肉紧绷,俨然进入警备状态。
高大玩家怎么可能认不出面前这位是谁——凌期,刚刚死在他身后。
咔,咔咔。
骨头折断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突兀响起。
凌期的腰腹折起,扭曲带动着身体,想用七零八落的四肢支撑住自己站起来。
高大玩家后退一步,门却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身后的触感十分黏腻,像是靠在长满菌体的墙壁上,让他不敢继续后退,却也不敢前进半分,整个人僵在原地。
凌期完全站了起来。
她的个头不高,约莫一米六,此时正垂着头,看不清脸。
高大玩家也不敢去看清她的脸。
嘀嗒……
嘀嗒……
血液掉在地上的声音分外清晰,一声声如同直接凿在高大玩家的耳膜上。
高大男人呼吸一滞,手忙脚乱呼出系统面板,翻动虚拟卡册,想找出一张有用的卡牌。
他的功能卡不多,防御卡牌只余下两张,攻击类卡牌还剩一张,是攻击灵体的。
至于返生卡,一张都没有剩下。
不管了。
高大男人咬咬牙,忍着肉疼,把防御卡全用上,卡牌在手里虚化。
防御卡叠加使用成功,稍稍给他增添些许安全感。
可依旧抵挡不住层叠而上的恐惧和不安。
啪。
灯灭了。
一片黑暗中,凌期金色的兽瞳亮得晃眼。
又骤然消失。
嘀嗒……嘀嗒……
血液低落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高大玩家在心里估测着凌期与他的距离,攻击卡牌被他捏在指尖,随时准备使用。
声音……消失了。
已知变为未知,高大玩家心跳如雷,喉咙产生吞咽反应,大脑拉响警报,肾上腺素飙升。
一切动静都在他的感知中放大。
但很遗憾,凌期已经切换完身体形态,此时的她是鬼魂,灵体的移动不会带来半点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