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老多年的小叔叼着烟坐在舒爷爷面前骂她:“*的,这就是你和我妈带出来的赔钱货,嘴倒是厉害。”
“你是不赔钱,你撅着赚钱。”
所有人都在指责她的不懂事,怎么能对长辈不敬。
纪喻之的妈妈在一旁安慰舒琳时说的话她永远都忘不了。
“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一家子,还值得你这般动气?这孩子也是疯了敢和你嚷嚷……”
墓园里所有人就像看笑话那般看她,狼狈不堪的她隔着雨幕触及到纪喻之冰冷的眼神,连抬头的勇气都少了几分。
*
挂断虞双女士电话后,舒柚茉将脑袋埋进身旁毯子里,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仿佛整个人被困在一场无声的风暴里,任凭痛苦撕扯着理智。
是啊!她要争气。
翌日,她还是在闹钟响之前就醒来,天还浸在墨色,仅泛着一丝几淡的青灰,万物都沉在朦胧的寂静中,连风都轻得没声息。
拔掉充电线,翻看微信消息。
她今天约好一份兼职,这份兼职她从大三开始就一直在做了,原本是一周一次,去年年末的时候雇主家要回英国,便临时暂停。
昨天在微信上联系她,希望她能继续做孩子的中文老师,这份兼职报酬很高,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其实大学期间她一直有瞒着家里做各类兼职,她几乎抓住一切能提升自己的机会,好在脑子转的过来,零零散散数下来存款也有大四位数。
小猫头像映入眼帘,点开是他分享的一首歌,时间是昨晚十一点,那时她已经休息了。
33:【单曲循环好久的歌,伴着歌声做个好梦。】
她戴上耳机,休闲欢快的曲调,她仰头笑笑,修长的脖颈绷起漂亮的弧度,这人最近总会给她分享些有活力的日常,山顶的日出,漂亮的饮品……
她一次也没回复,但好像阻挡不了他的热情。
四月街头的樱花开得正盛,清早空气中除了泥土的清香,淡淡地花香附着在走过这条路的人身上。
“仰天大笑出门去,归来依仗自叹息。”[1]
书墨气弥漫在屋里,舒柚茉莉坐在毛绒地毯上,闻声揉了揉眉头,她停下书写的动作,淡淡的撇了一眼,心上浮起淡淡的无力感。
“老师,我棒不棒?”
小姑娘睁着水汪汪的杏眼期待的看着她,虹膜是浅琥珀色,像盛着阳光碎金,眼尾微微上翘,笑起来时弯成月牙,还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
一头柔软的浅棕色卷发,扎成两个蓬松的小辫子,额前碎发随动作轻轻晃动。皮肤是通透的冷白皮,透着淡淡的粉晕,小巧的鼻子翘挺可爱,嘴唇是自然的樱粉色,说话时带着软糯的奶音,偶尔蹦出一两个英文单词,搭配着歪头眨眼的小动作,娇憨又灵动。
米娅从小在英国长大,基本的交流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可是乱用词语毛病还是改不了。
家长的诉求是想让她多熏陶些中国文化,舒柚茉会带她学一些成语和诗句,和小朋友相处的很好,只是她有一段时间没过来,怎么还能重组诗了呢?
“米娅,这句诗是从哪里来的呢?”舒柚茉颇有耐心,在纸上完整的写下两首诗。
她的字迹娟秀温润,笔画细腻圆润,没有多余的拖沓,每个字都规整得像精心雕琢的玉,透着干净利落的美感,当初就是因为这一副好字才让她在众多应聘者中脱颖而出,获得这份高薪兼职。
米娅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一时间委屈的很,望向舒柚茉温柔的眼眸时,却还是只瘪了瘪嘴,没哭出声来,嘟嘟囔囔道:“是我的小舅舅干的,他给了我题卡。”
小姑娘为力争她的清白跑到书桌前翻了半天才将那东西翻出来。
“老师,看!”
舒柚茉乍一看就是普通的诗词卡片,应该是专门给不懂中文学习用的,题型是选择题。
小姑娘将语言学成了公式,通过固定的格式选择这个答案也不奇怪。
米娅拉着舒柚茉的手要往楼上走,奶声奶气说:“老师,我小舅舅在楼上睡觉,我们一起去让他给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