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舟:“谢陛下关心,已好了。”
“皇后也很关心你,”皇帝意有所指,“你先去看看她吧,别让她等急了,太子留下,刚成家,朕还有话嘱咐。”
这就是明摆着要江砚舟避嫌了。
皇帝有话单独要和萧云琅说,也知道江皇后肯定会想办法支开太子然后跟江砚舟私下谈,索性一句话安排了,免得大家还要各种虚与委蛇。
江砚舟于是依言退了出去,殿门关上前,他回首看到萧云琅的背影。
冷硬、挺拔,那不是儿子对父亲的姿态,是两代掌权者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江砚舟有点难过。
如果永和帝能对萧云琅好一点,萧云琅肯定依然能长成一代明君,而且还会过得轻松些。
就像如果江砚舟的父母不曾将他遗弃……不过,十岁之后,江砚舟就再也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人生毕竟没有假设。
廊下淌过一点凉风,江砚舟不认识皇宫的路,只能跟着内侍走。
他被指了个小太监给他带路。
这段路可没有轿子,江砚舟本来想着来都来了,好好欣赏一下各殿景致,他也没觉得天有多凉,但走着走着,手就越来越冰。
不会吧,江砚舟抬手轻轻呵了口热气,才没走几步,这身体也太不经事了。
但小太监脚步走得是有点快。
江砚舟有点跟不上了。
小太监一心只有引路,也不敢随意与太子妃搭话,根本没注意江砚舟的情况,就在江砚舟准备开口叫住他之前,小太监脚步却停了,慌慌张张一行礼。
原来是前方白玉石桥上,不偏不倚站着一行人。
被簇拥在中间的人穿亲王袍服,正捏了把鱼食往桥下撒,湖中锦鲤争相抢食,好不热闹。
他形容懒散,习惯性抬着下巴,睨着眉眼,连喂个鱼,都得是高高在上的姿势。
江砚舟听到小太监嗓音十分紧张:“奴才见过晋王。”
晋王!
江砚舟讶然,这就是晋王萧风尽!?
晋王把剩下的鱼食随手全抛了,他伸手从旁边侍女手里接过帕子擦手,转身,不看行礼的太监,只拿眼角扫了扫江砚舟。
好像他半点不意外江砚舟会出现在此地。
江砚舟心思机敏,在他的反应里觉出不对,心中咯噔一下。
晋王擦着手,漫不经心踱步朝江砚舟走来,夸得很敷衍:“江二公子好颜色,难怪丞相要藏着掖着。”
他靠近,江砚舟脚尖一挪,竟是往后退了半步。
晋王帕子一顿,斜着的眼珠子倏地挪了回来,终于拿正眼看江砚舟。
他上上下下一看,嘴角咧出个兴致勃勃的笑,懒散的人突然就有了精神。
“怎么?”晋王问,“你怕我?”
别人怕他,他却觉得有意思。
可江砚舟不是怕。
他只是讨厌萧风尽。
非常、非常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