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舟和萧云琅出明辉堂后,晋王还没离开。
皇帝从书案后起身,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着极致的怒火。
晋王忍了半晌:“陛……”
“啪!”
永和帝盛怒之下直接一巴掌甩在了晋王脸上。
因为先帝的经历,他最恨谁敢插手他身边内侍,要不是江家近来风头正盛,打压晋王和魏家只会更助长江家气焰,今日之事皇帝绝不会这么算了!
“逆子,废物!你想干什么,啊?偏要在这时候动江砚舟,这也就罢了,结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反被别人倒打一耙,你能有什么用!”
晋王被打得偏过头去,他舔了舔牙,转过脸来,反倒笑了:“我也是为父皇分忧,想让江家落个把柄,江砚舟的模样您也瞧见了,就算不爱男人的看了他,也难保不会动心,我们太子殿下万一真被他蛊惑,倒戈向江家了呢?”
皇帝自然要担心,但轮不到晋王这个一心跟魏家混的皇子说,皇帝能不知道吗,晋王这番话就是在挑拨离间。
除了这些蝇营狗苟的小手段还能不能有点别的出息!
皇帝气急:“给朕滚!滚!”
晋王却不想滚:“春闱……”
“滚——!”
皇帝摔了茶盏,晋王被轰出明辉堂。内侍低头弯腰关上了门。
他摸了摸自己发肿的脸,龇牙咧嘴,转身甩袖走了。
皇帝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太子,可如今只有他俩听政,其余年纪合适的皇子都是废物,往下看年纪小的,只剩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
怎么着,陛下还真以为自己能千秋百岁,能等到那婴儿长成,把皇位传给他?
做什么梦呢。
院中内侍们来来去去,正撤了廷杖的凳子,端来水往地上泼,冲刷着血腥,晋王揣着袖子,故意踩过水洼往外走。
他感受着面颊上还在疼的巴掌,江家厉害,江丞相、江侍郎,现在又多一个太子妃,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反观魏家,现在还主要是老一辈在撑,年轻人里没几个成气候的……
等等,也不是没有。
晋王眯了眯眼,有本事挑梁的还有一个——
魏无忧。
*
江砚舟不等回府就病倒了。
一场高热来势汹汹,把他这几天攒的一点底子败了个干净。
萧云琅看着他,是真切见识了什么叫病来如山倒。
一开始还好,虽然烧得迷迷糊糊,但还能睁眼,也能坐着被喂东西。
可很快,他精气神飞速抽离,吃什么吐什么,饭食全被吐了个干净。
后来吐无可吐,人也彻底昏厥过去,昏也昏得不安稳,一双墨黛紧蹙,挣扎着,好像梦魇丛生。
府内的大夫全被请了过来,一番诊治下来,都觉此遭凶险,但也只能斟酌着用药。
因为江砚舟底子太虚了,如果狼虎之药下去,很难说治病还是催命。
太医擦了擦汗:“今夜太子妃身边离不得人,必须尽快让热下去,烧得太厉害了,真烧这么一整晚,人怕是捱不住。”
风阑听得心惊肉跳,好好一个人,出门去了趟皇宫,回来就成了这样,太医这话分明是没有把握的意思。
萧云琅从宫里回来后就面沉如水,听到这里,沉默半晌,才道:“……去书房把案务都搬过来,今夜我就在燕归轩办差。”
风阑回神,赶紧道:“殿下,有我等守在这里,哪有让殿下劳累的道理?”
萧云琅却一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说,风一倒是立刻转身去搬册子了。
萧云琅看向江砚舟搭在床边的一段手臂,羸弱苍白,正有大夫用银针刺穴。
刺穴是为了吊着他的神,因此往会疼的地方下针,但江砚舟只是颤抖着,怎么也清醒不过来。